贪食罪
    等送走最后一个客人,李旧摘下手套,坐在沙发上待等未归的李辛,她在想要不要出去找找。

    【今天的维兰之声就到这里,感谢各位收听,再见。】

    随着广播声结束音乐响起的同时,玻璃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穿着制服长裤的少年人,高挑单薄,垂着头,背着书包。径直走向后门,像没看见坐在等候区沙发上的李旧一般。随着她的走过地上遗留一串水痕。

    “怎回来的这么晚——”

    听见熟悉的脚步声,李旧本也不打算质问晚归的事情,只是随口问问。一抬头,她的目光就被那顶帽子吸引。

    头发不见踪影。

    心脏开始一声一声的尖叫。她站起身,看向那孩子。

    几秒的死寂后,李旧才听到自己的声音:

    “李辛,”她缓缓站起身,“你的头发呢?”

    少年沉默良久。

    张口道:“剃了。”

    这段时间早够李旧上下将眼前着哑巴打量个遍,很好,没有红肿伤痕,衣服也没脏,只是裤腿有些湿。话说她什么时候开始穿长裤了,圣西梅斯的女生制服不是百褶裙吗?不过不重要。

    或者她根本就不适合带小孩,李旧压下心头翻涌的焦躁与无力,将声音放得尽可能轻缓。

    “在学校,有人欺负你了吗。”

    又是一阵沉默,李旧几乎气笑,这孩子就该去做神台上的石头。

    “抬头,看着我,李辛。”

    李旧面无表情,沉声道:

    “我是你姐姐。”

    “不要你管。”

    话音未落,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

    她像是被自己的眼泪烫到,猛地低下头,不再给李旧任何对视的机会,转身踉跄着冲上了通往二楼的狭窄楼梯。

    留下李旧僵立在原地,面对着一串新鲜的水痕——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她又哭了。

    那孩子好像总是在哭。

    李旧走到店外,久违地点燃一根烟,没有放进嘴里,任由烟气弥漫。

    一辆车呼啸而过,溅起水花后归于寂静。

    她比谁都清楚,这孩子有多么看重自己那一头长发。

    她至今仍清晰地记得,李辛十一岁那年的八月,也是一个雨夜。崩溃征从二级恶化为三级。剧痛让那孩子发不出声音,只有眼泪无声地淌了满脸。

    短短几十秒内,李旧眼睁睁看着李辛浓密的黑发,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瞬间抽走所有颜色,变得雪白,白的刺眼。

    从那个夜晚开始,李旧整夜整夜地失眠。偶尔合眼,总能梦见一片漆黑中,有人在哭泣,唯有一捧白雪晃眼。

    然后她猛然惊醒,站在李辛房门外,听着里面一声一声压抑的呼吸,直到天色泛白,将雨水染成灰蓝。

    也就是在那时,她点燃了第一支烟。

    新维兰德的夏天多么闷热潮湿,那孩子固执地用帽子、口罩和手套将自己紧紧包裹起来。李旧只是看着,她宁愿被诅咒选中的人是自己。

    那时她自己也才十八岁,还差三年成年,刚花光了积蓄办了假年龄,又买下了这栋破旧小楼,把李辛从玩偶之家福利院带出来,满怀期待地准备开启新生活。

    药剂要钱,她哪儿来的钱?

    买了她也凑不到一百万。

    只能去偷,

    去骗,

    总有冤大头。

    想到这儿,李旧被逗乐,碰了下手上的戒指。

    最后终于凑够钱,李辛得到了她的第一支三级女娲药剂,但是崩溃征不可逆,那孩子永远失去了她的黑发。

    那年冬天,李旧开了这家理发店。李辛收起了她的帽子。

    现在,它重新出现了。

    一个女孩,什么情况下会剃光头发?

    霸凌、情伤、绝症,或者自愿。

    挑个时间得去学校看看。

    尽力忽略脑中那张哭泣的脸孔。

    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她和一个孩子计较什么。

    “轰——”

    引擎的低吼由远及近,一辆黑色重机车划破雨幕,稳稳停在理发店门前。骑手利落地跨下车,取下头盔,一头红发如火焰般流出,露出一张漂亮得近乎张扬的脸。

    “姐姐。”他的声音带笑,穿透淅沥的雨声,清晰传来。

    “在等我吗?”

    “伊利亚德,你来的真快。”李旧左手托腮,右手夹着烟,没有起身,“不要叫我姐姐,那孩子听到会哭。”

    “辛又不在这里。”来人大步走上台阶。

    “真偏心。”

    他嘟囔着:“不承认我是学生,也不承认我是弟弟。那我怎么称呼您,老师?副队?某位死得太早连姓氏都没留下之人的,夫人?”

    他手腕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