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 The Shadow Of The……
    大雾四起,在即将离别的当日伦敦再一次起了雾,浓烈地好似想要将他们过往几日的经历一并打散在这片迷雾中,将这次懵懂初生的情感埋葬在这片雾气里。分别终要降临,再次踏入这个机场,柳寒看着身旁人来人往的行人,一如既往的步履匆匆……不同的检票处与往来的人流轻易的割裂开了他与段霁松,不同的登机口不同的飞行航线,好似他们剩余的牵连只有那短短的微信号码。

    与以往不同,这一次柳寒感觉他好似真的在伦敦留下了一些东西,虽然带走了许多美景与回忆,有泰晤士河旁的漫步,有抚摸过古堡时内心的波澜,有聆听大本钟沉重钟声响起时的震撼,有夜幕降临时闪亮城市星光下的微醺,有看着现代感与古往历史交融时的浪漫,也有海边崖边的那一曲即兴舞蹈带来的梦幻,这一切的一切宛如梦境般美好……

    而他也做了一次等价交换,他留下的不仅是自己的时间,更多的也有自己怦然的心,是一次偶然甚至可以说戏剧化的相遇,是一次难得的夜晚漫步散心,是一次即兴的酒后畅谈聊天,也是一次简单的瞬时抓拍留影,更是那一串简单却引诱人不断点开的微信号码。

    【Ladies alen, we regret to inforyou that due to heavy fog, our flight...】

    飞机因为大雾延迟了,原来当两人都有留恋时,连命运都在为这场离别添上悬而未决的注脚。

    柳寒握着登机牌的手指微微收紧,收紧的力道将那张脆弱的机票揉出了些许本该不该有的褶皱与痕迹。广播里温和的女声在空旷的候机厅回荡,像一颗投入粘稠空气里的石子,只激起微弱的涟漪,很快又被降噪耳机里更大的寂静吞没。

    柳寒第一次想听听外界的声音,或许能让他多一些还在此地的证明,而事实也是如此,他这个小小的愿望实现了——周围焦躁的抱怨声、打电话改签的急促话语,仿佛都隔着一层无形的薄膜,变得模糊而遥远。他的视线穿过攒动的人头,试图再次捕捉那个已经走向另一个方向的身影,他甚至有点希望或许有一瞬间的杂音里有他熟悉的那个声音,或者哪怕一个回头也可以。

    这一瞬,柳寒作为一名一直以来无比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也有点相信只要自己足够真挚就有回响——远处的段霁松竟真的也停住了脚步,转身也静静地站在那里,同样向这边望来。

    隔着流动的人群,隔着注定不同的航向,他们的目光在这潮湿的空气里再次相遇。雾气似乎不仅弥漫在窗外,就像也悄无声息地渗进了这巨大的玻璃建筑内部,让彼此的轮廓都显得有些朦胧不真切,原来是眼睛起了雾。

    那短短的、仅仅十几个字符组成的微信号码和这一瞬的回头好似击碎了他内心的防线,此刻柳寒心里仿佛有沉甸甸的在压着他,但他好似又抓住了那唯一的浮木,但他也深知这一瞬坚实的抓手也不过是风中脆弱的蛛丝,短暂托举后也定会网破,他不该让自己进一步沉沦于此。

    但段霁松好似忽然动了,他并没有朝他本该去往的登机口继续走,而是逆着稀疏的人流,一步步又走了回来。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晰而稳定的声响,敲在柳寒的心上,响亮坚定却也模糊脆弱……

    “你的也延迟了?”,段霁松在柳寒面前站定,轻声问道,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但仔细听却会发现这里也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柳寒看着眼前的面庞微微点了点头,举起手里的已经有些褶皱的登机牌,默默张开嘴,他想说些什么,但却感觉喉咙顿时却有些发紧,最终只能化作一个无奈的笑,顿了一下又故作轻松地笑道:“看来,伦敦还想多留我一会儿”

    段霁松的嘴角也向上轻弯了一下,那笑意很浅甚至可以说近乎没有,但却瞬间柔和了他日常就略微冷淡的眉眼,沉声道:“也许吧,都想挽留”

    短暂且默契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如同秋日的风轻拂,但这段寂静却并不尴尬,仿佛这几日养成的习惯,短短几分钟的相视好似已经足够让他们在无声中理解彼此未竟的话语。

    旁边一家咖啡馆飘出浓郁的香气,混合着机场特有的消毒水味道以及在这段贴近距离里两人交织的独特调香,种种皆构成一种奇特而令人难忘的气息。

    “要喝点什么吗?”,段霁松笑着指了指旁边的咖啡馆,“看来我们……都多了一点时间,让我再请一次客?”

    “好”,再一次,也如习惯般,柳寒几乎没有犹豫地就应了下来。

    他们找了个靠走廊的位置坐下,桌外就是匆忙奔走充斥着抱怨与无奈的人流喧嚣还有就是那浓厚迷雾笼罩的窗外世界,透过窗外则是铺天盖地的牛奶般的浓雾,跑道灯和飞机的航行灯都在此隐藏成了模糊的暖光晕,好似为冷意的秋日点燃了一丝暖调,室内的咖啡气早已慢慢弥漫充斥在周围,将所见也笼罩了咖啡的暖香,而此刻的世界好像也被这股香所融合,被简化成了这一小片温暖的、飘着咖啡香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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