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位美少男冲了出来——蓬松的浅棕卷毛，裹着件提花毛衣。
他右手高高举着，白皙的食指上划着一道细细的红痕，血珠正往下滚，带着哭腔喊着，“昀哥！”
三人面面相对。
贺随往季昀身前一站，仰着下巴，“老男人！你怎么在这？昀哥家不欢迎你，赶紧走！”
话音刚落，他又立刻转过身，变脸凑到季昀跟前，撒娇道：“昀哥，我手好痛，吹吹。”
温沐站在原地，发出一声嗤笑。
他双手环抱在胸前，黑色衬衫的袖口随意挽到小臂，“你怎么在这？”
“你管我！”贺随梗着脖子，冲温沐做了个鬼脸，“这话该我问你才对！老男人！昀哥早就把你甩了，赶紧滚蛋！”
“我和他的事，还轮不到一个小孩置喙。”温沐的声音沉了沉。
眼见两人剑拔弩张，季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缓缓叹了口气，“要打出去打，别在这儿烦我。”
说完，他抬手脱下身上的外套，搭在沙发上，转身往卧室走去。
“砰”的一声响，隔绝了外面的剑拔弩张。
温沐眉头紧锁，抬步就想走。
贺随见状，立刻伸出胳膊拦住他，“不准去！昀哥不想见你！”
温沐没再多说一个字，猛地探手揪住了贺随的卷毛，狠狠向后拽去。
贺随吃痛地“嘶”了一声，左手飞快抬起，那枚带尖刺的银色戒指，毫不犹豫地抵在温沐的脖颈。
两人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咔哒”一声，卧室门突然打开。
季昀换了一身宽松的米白色居家服，周身的冷硬气息也柔和了几分。
他像是完全没看到客厅里僵持的两人，径直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水，转身又走回卧室。
温沐和贺随同时顿住，目光直直地追随着季昀的身影，直到卧室门再次关上，两人才又针锋相对。
贺随握紧拳头就朝着温沐的脸挥去。
温沐侧身躲开，反手抓住他的手腕，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不一会儿，客厅便一片狼藉：桌上的玻璃花瓶摔碎在地；胡椒粉、辣椒面洒进鱼缸里……
季昀原本想补个觉，可外面的碰撞声吵得他根本无法入眠。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起身下床，再次打开卧室门。
客厅里的两人打得难解难分。
“够了。”季昀的声音不算大，却让扭打的两人瞬间停了动作。
只见他几步走上前，二话不说，对着两人的脸各自挥了一拳。
贺随“嗷”的一声痛呼；温沐也闷哼了一下。
季昀拽着温沐的胳膊，将人直接拖到门口，推了出去，“咔哒”一声，门锁落下。
他又转身把贺随塞进了卫生间。
做完这一切，季昀扫过一片狼藉的客厅：好累。
他重新躺回床上，意识渐渐模糊。
这觉睡得极差，断断续续醒了三四次，每次睁眼，白花花的天花板映入眼帘，看的人心里发慌。
他抬手抵着眼睑，喉间溢出一声喟叹，翻了个身，才又勉强睡了过去。
再次起身时，季昀将额前凌乱的碎发抹到脑后，脚步虚浮地走出卧室——他自己都记不清，多久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顺着鼻腔涌入，裹着烟火气。
“醒啦，昀哥！”贺随的声音带着雀跃，“最后一道菜马上就好，你再等等！”
季昀走到餐桌旁坐下，贺随端着一只白瓷砂锅从厨房走出来。
他把砂锅盖一掀开，氤氲着白汽，“昀哥，快尝尝。”
他凑到季昀身边，眼睛亮晶晶的，“昀哥，你看我把屋子收拾得干不干净。”
季昀瞥了一眼，点了点头。
“哈哈，”贺随撒娇的拉了拉季昀的衣袖，“昀哥，等会我们去江边走走吧？你不会拒绝我吧？”
季昀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鸡汤顺着勺子边缘往下滴。
他沉默了几秒，“嗯”了一声。
江边的风带着湿润的水汽，吹在脸上微凉。
两人并肩漫步在滨江步道上，路过一个卖棉花糖的小摊。
贺随跑过去买了一个，递到季昀面前，“昀哥，吃点甜的，心情能好点。”
季昀摇摇头，目光落在远处的江面上。
贺随只好自己吃着，棉花糖的甜味在舌尖漫开，可他看着季昀冷淡的侧脸，心里却莫名有点发堵。
江风呜呜地吹，带着几分萧瑟，两人之间只有隐约传来的汽笛声。
走了约莫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