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方辰不理人,那司机低声地“嚯”了一声,笑得更甚,眼神黏在方辰身上,颇带玩味地上了车。
方辰只能做不见,打开车门,一股劣质车载香水的气味就马上冲了出来,混在闷热的空气中搅得方辰生理不适。
方辰只好盯着那车坐垫看着,先把味散散。
他只停了不到两秒,这司机又“热心”地回头:“上车啊?愣着干什么,老子还要去拉下一个客呢。”
方辰瞥那司机一眼,又仔细回忆了一下车牌,的确是自己约的车,才不耐烦地进车关了门。
这司机开车冲一会儿停一会儿,一路上骂骂咧咧。那劣质香水仿佛海水般一潮一潮地往方辰脸上扑,他只得低下头认真思考起人生。
这新学校什么时候开学?他走得太匆忙,对它完全没了解,就记得是什么什么中来着,反正成绩没一个能打的。
好晕。
爷爷身体怎么样?好久没有回来了……
好臭。
今早高铁的早餐和喂猪的一样……
想吐。
方程还被劣质香水熏得脑子发懵,懵着懵着,不知什么时候车就已经停下,他最后听到一句“下车”。
等他再回过神时,人和行李箱都已被丢在路边。
这边没有树荫,方辰被太阳全方面炙烤。
他上辈子大概是只冰棍,所以这辈子冷冰冰的,还很讨厌太阳。
奇怪的是,连城城区竟然安静得多,现在接近下午三点,马路上却空荡荡。
眼前是一片巷子,方辰看看自己那只又重又大的行李,又看看前面,对着那狭小又崎岖不平的石板路发怵。
他走时几乎没怎么认真收拾行李,只是把手边够得找的都拿了,又塞了满满当当的书。房间几乎是被清空,行李也不是一般地重。
巷子里,老风扇咿咿呀呀地晃着,偶尔传出几声沙沙的磁带声,缠在空气中绕着。热波阵阵,蝉鸣不断。
闷热的空气绵软地趴在地上,老巷子好像总有种魔力,把一切躁动不安的事物都安抚下来,变成那树荫下偷懒的猫,昏昏沉沉地陷于午睡。
方辰耐着性子深呼一口气,拉起箱子要走,四只轮子划出一阵哐哐啷啷的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下一秒,另一阵嘈杂的声音便从巷子另一边响起。
“别跑!别跑!!”一个小男孩奋力地喊着。
“哈哈哈哈哈,”一阵清朗爽气的男声传来,伴随着什么轰轰隆隆的声音,“我看看你能不能追上我。”
方辰下意识皱起眉来,脚步也慢下几分。
下一秒,他就见一辆电动车从拐角冲出来,上面那人正忙着往回看。
还是不戴头盔。
比起扣分,方辰心里不由得多了几分敬意——能在这么小的巷子里开电动车乱闯,也算厉害。
可惜,敬意没来得及更多,马上转变成了惊吓。
那男生眼看着就要撞上巷子边的晾衣架,头却还在一半没转回来。
“小心!”方辰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那男生猛地回头,看到方辰的同时刹住了车,还不忘又立马转头道:“停!我输了!”
那小孩儿猛地停下,“噗”地扑在那电动车后座,笑嘻嘻地探出头来,嬉皮道:“那带我去买冰激凌吧?李至哥哥。”
李至?
方辰抬眼,终于认真端详起这人,那人微微侧低着头,额前刘海缠着风丝轻轻扬着,笑得眉眼弯弯,正看着那个探出来的小脑袋。
和记忆中的模样依稀有几分相似。
这位李至的爷爷和方辰爷爷是至交且是邻居,每回小方辰回老家,几乎都是和小李至泡在一起。
“不行,今天已经吃过一个了,要是被你奶奶知道的话得把我们俩都揍死,”李至一本正经地吓唬小孩,见那小男孩明显蔫了一点儿,他又得逞一笑,道,“而且你看啊,哥哥刚刚还差点撞了东西,预示着——今天不宜再开车。这样,下次,下次我再带你去吧?开学之前。”
车座后的小男孩纠结一顿,在听到李至最后那句语气轻快的承诺后终于笑起来:“嗯……那好!我要吃最大的!”
李至有些无奈地笑说:“好——”
“唔……”那小男孩得了大冰激凌预定,刚激动地往前探身子,想往李至腰侧再贴近些,在和方辰对视的那一刻又立马往回缩了缩,躲到李至身后,扯着他衣角,又恢复那种皱着眉的表情。
“嗯?怎么啦?”李至一愣。
“唔……嗯……那里有个奇怪的大哥哥……一直盯着我们。”那小男孩说着,又往李至身后缩了一下,“是不是要把我们拐走啊……”
“啊?”李至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