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速之客悄然出现在身后,声音有些耳熟。问药回头,“太子殿下?”
得了,现在也不用捡花瓣做小玩意儿了。
风过,花瓣纷然坠落,斜斜洒在他手中折扇上,衬得那一袭深青更添几分清隽,如芝兰自幽谷生,风骨自成。他轻笑,“我当是哪个怀春宫人来捡花瓣送情郎,原来是凝应昭。”
可惜再好模样的人,一旦心里充满算计,也像被泥土糊住了。问药镇定下来,语气装作轻快道,“我来采些绛禾花送给尧公主。”
太子打量着这一身宫人装,眼眸一动,“撒谎。”
问药掏出袖中所收集之物刚想解释,太子手握折扇打落她手中花瓣,补充道,“尧儿闻不得绛禾花的花粉味道,应昭和她已然是‘朋友’,难道会不知道?”
冤枉啊,臣妾真的不知道。
“既然太子殿下在此,臣妾有宝物奉上”,问药长舒一口气,后背挺直了些,拿出小木盒,“慎妃怕您心神不定,特奉上此灵丹妙药,三日内必药到病除。”
萧沐笙接过,掀开一角瞥了眼,嘴角一瞬抽动,又迅速恢复平静。“你看过?”,他意味深长地盯着问药。
“奉命行事而已,我只是转交盒子,对盒子里是什么并不感兴趣”,问药又想起那日在殿内自己莫名其妙被当做垫脚石的事,声音有些冰冷。
萧沐笙将木盒藏于袖中,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那日在养心阁,抱歉。但如果不是慎妃给你换了衣服,此事从头到尾便与你不牵扯,你只是碰巧上了阿尧的马而已。”
“那阿尧又何其无辜?居然被她敬爱的哥哥设计……”
“凝应昭慎言”,萧沐笙一步步逼近,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有些警告意味,“宫里人多眼杂的,说不定天上地下就藏了个人,现在就趴在你我身边。再者说,慎妃的一面之词,你就那么确信?她之前对你的不满为何突然烟消云散一般,你不奇怪吗?”
问药顿觉失言,其实她也不敢笃定,自己猜想的就是事实。太子之路何其凶险,而渐渐长大的尧公主,对东宫不得不构成威胁。一母同胞又如何,废立是皇帝一个瞬间便可以下的决定。生死各有天命,村里为了争几寸的土地都能打得家破人亡,更何况皇位?她自认为并无立场,也不能有。
“可为什么要把承和宫拖下水?”,问药抬眸,一字一句斩钉截铁般,“说句大不敬的,慎妃如同我亲姐姐。她就算要我去死,我也心甘情愿。”
萧沐笙不愿再起争端,让问药放心,三日后谁都不会有事。问药没有应他,拎着食盒赌气似的走了。
现下又只剩他一个人了。
萧沐笙缓缓走进偏殿内,靠在里间床榻旁的石墙上。准确说,是两道石门组成的墙,上面重重绕了好长的一把锁。
水清则无鱼,人太安静时却会听到嘈杂之音。萧沐笙用拇指拨开木盒的盖子,自嘲道,“父亲,我该怎么办。”
盒子里面,赫然躺着一根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