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
“醉翁之意不在我,在尧公主。谁人不知陛下最爱,一旦动怒,我们哪还有辩解之机?所以他当场行刺杀之举也是在坐实我们,大有毁了自己这颗棋子,换来日周全之意!”
“咣当”一声,手中药罐跌落在床,问药长长吐出一口闷气,幕后之人何其阴险,一环套一环,每一步都在草里埋下了陷阱。“殿下,我,我今日实在莽撞行事,也害了兰照姑姑”,问药焦心道,“她还被关在禁苑里,我这就去找韩大人。”
慎妃按住问药的肩膀,轻笑了下,“你也说了陛下动怒,可他没有。找韩叶钧没用的,三日而已,兰照在她手里反而安全。我不便出门,明日你拿着这块玉牌,去辛者库找祝掌事。他交给你的盒子,找个机会,送到萧沐笙手里。”
问药低头一看,竟是那块自己偷过的玉牌,凹刻着“泽”字。今日种种惊险,此刻才得安宁,问药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伏在慎妃膝边,听她慢慢讲话。“殿下,看起来不太一样”,问药把靠在脚塌边,把头凑过去,嗅着慎妃袖边的味道,令人安心的,独特的,这世上这有她一个人能闻到的,连兰照都说未曾见的舒心味道。
“你当我真只会满宫抢东西”,慎妃推了推,无果后索性不理问药,任凭未脱宫装的小妮子又贴上床,凑到自己身边,“回偏殿去,别在这儿睡,我可没允许啊。”
“下次,下次我要挡在你前面,我看你受伤,我难过”,问药有些昏昏欲睡,眨巴着眼睛喃喃道,视线逐渐模糊,“我从来都只是想帮你,可他对我太好了,我就,就……”
夕阳西下,窗台飞来一只隼,斜睁着黑眸,偏着脑袋盯在慎妃身上。慎妃并不怵,随手捡起榻上的团扇砸了过去。
一个烂赌成性的人,还能想起来亲人吗?萧沐笙你真敢下注,竟然用妻儿性命去威胁元叶沛。慎妃靠在团枕上,折腾了大半天也乏了,睡了过去。
白茫茫一片大雾,她疾驰而来,抓住哥哥的手上了马,在朦胧月光中出了苍陵城。城外沿着东走半里,看到祝家棺材铺的白灯笼以后再向北跨过两条溪流,舟渡口就在前面。哥哥下了马,身上掉下满地的眼珠子;她捡起眼珠子想要安回去,手里却只剩两个骰子。空着眼眶的哥哥流着血泪,看不见被人贩子绑走的自己。
暗娼馆的人贩子死了,脑袋滚在自己肚子上,圆不隆冬的。她的眼罩被萧景清的佩剑挑开,双手被挖出来带回宫里,和天阙宫的扫帚绑在一起。脚丫子卡在门缝,门外有个人回来了。眼珠子不敢往上翘,嘴巴却哀求着;“我们逃吧”,“好”。
白茫茫一片大雾,她疾驰而来,却被皇帝斩断了脚。皇帝一只手就可以掐死自己,无法喘息,心脏要爆炸一般在胸腔里不满地轰鸣。
“殿下!殿下醒醒!”
慎妃来不及流泪,因为皇帝的脸逐渐变成了问药,足够吓人。问药端来烛台,轻轻安抚着做了噩梦的慎妃,却被她一把反握住手腕,“问药,你想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