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拨弄篝火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
“姑娘一定是听错了。”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道银光自暗处倏地刺出,快如闪电,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音,直射向土墙上女子的心口!
那是一支淬炼过的利箭,时机和角度都刁钻狠辣至极,显是埋伏已久的暗手所为。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一击,女子不慌不乱,她甚至没有移动躲避,只是看似随意地抬起了右手。
两根白皙修长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妙的轨迹,稳稳地夹住了疾驰而至的箭杆!
箭簇距离她的心口,已不足半寸。
这一手,快得超乎想象,精准得令人心寒。女子手指微曲,夹着那支箭,反手随意一甩。箭矢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没入她身侧不远处的黑暗角落。
“呃啊——”
一声压抑的闷哼立刻从黑暗中传来,伴随着重物倒地的声响。
这声闷哼,如同打开了某种无形的开关,土墙下那二十余名早已蓄势待发的沙匪,齐齐发出一声低吼,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一拥而上。
长刀挥舞,映着火光,织成一片致命的刀网,朝着墙头那单薄的身影笼罩而去。
与此同时,女子再次甩手,数点寒星自她袖中激射而出,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沙匪甚至没看清是何物,便觉得手腕、膝盖等处一阵剧痛,哀嚎着纷纷倒地,手中的长刀也哐当落地,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就在这混乱之际,那原本坐在草棚下的中年男子动了。
他身形暴起,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原本拨弄篝火的枯枝被随意丢弃,他手中已多了一柄寒光四溢的长剑。
中年男子如同一只扑食的饿狼,凌空跃起,长剑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剑身裹挟着凌厉的劲风,直削向女子颀长而白皙的颈部。这一剑,狠辣果决,意图一击毙命。
女子也动了。
她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微微后仰,同时,一直立在墙头的那把刀不知何时已横亘身前。
“当——!”
一声清脆震耳的兵器交鸣之声炸响,刀剑狠狠相撞,火星四溅。巨大的力道通过刀身传来,发出绵长的嗡嗡震颤之声。
眨眼之间,两人已在狭窄的墙头之上交换了数招。
剑光如匹练,刀影似闪电,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中年男子越打越是心惊,他原本以为对方只是仗着暗器犀利,没想到刀法更是精妙绝伦,每一招都攻守兼备,沉稳老辣,劲力之强,远超他想象。
他不敢轻敌,忍不住厉声喝道:“你到底是什么人?谁派你来的?!”
女子的回答依旧平淡,透过刀剑相交的锐响,传入他耳中:“我说了,我是来当你们大当家的。”
只见刀光一闪,没看清她如何动作,刀竟从中年男子剑势的空隙中切入,在他胸前划过。他衣襟瞬间破裂,内里皮肉翻卷,鲜血迅速渗出,一道恐怖的伤口。
中年男子闷哼一声,狼狈后退,脸上写满了惊骇。他万万没想到,这女子看着年纪轻轻,身手竟如此可怕。
强烈的危机感让他不敢再有丝毫保留,怒吼一声,凝聚了他毕生功力,挥剑力攻,剑势如同狂风暴雨。
然而,女子手中的刀却仿佛能预判他的所有动作,或格、或挡、或引,总是能轻易化解他的攻势。随即,刀身一颤,一股沛然劲道猛然爆发,顺着剑身传递过来。
“噔噔噔!”
中年男子只觉得虎口崩裂,整条手臂酸麻难当,再也握不住剑,长剑脱手飞出。同时,那股巨力震得他下盘不稳,连退三步,右膝盖一软,“嘭”的一声重重跪倒在地,溅起一片尘土。
擦去嘴角的鲜血,中年男子面色惨白的望着女子,“姑娘,到底想干什么?”
他还想挣扎起身,一点冰凉的触感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上。那是女子的刀尖,寒意刺骨,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了他。
“我说过了,是你不信。”女子似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干涩的字:“我信。”
“早信不就完了。”女子收回刀,坐在中年男子原来的位置,拍拍手“大家原地休整,一个时辰后回寨,给寨里的兄弟们一个惊喜。”
跳动的篝火依旧在努力驱散着塞外深夜的寒意,橘红色的光芒映照着一张张惊慌失措的脸庞。
火焰可以温暖身体,却无法驱散此刻弥漫在所有沙匪心中的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与茫然。
他们看看跪倒在地的三当家,又看看那位在夜风中衣袂飘飘的神秘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