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阿颖继续问:“当时在车上,座位是怎样安排的?”
林嘉仪眼神微微凝滞,似乎陷入思索,片刻过后说道:“不记得。”
“老人家体型肥胖、行动不便,是否安排她坐在副驾驶?”
“不记得。”
“当时驾车是沿什么路线前往太平山?”
“从粉岭围出发,走扫管埔路,然后经新界环回公路、连翔道、青沙公路、3号公路到港岛,走士美菲路、薄扶林道,驶入薄扶林水塘道,到薄扶林水塘。”林嘉仪驾车多年,路线熟悉。
“路上车况如何?用时多久?”
“正常。45分钟。”
“从薄扶林水塘道步行到凌霄阁的这一段,是由谁搀扶老人家的?”
林嘉仪闭上眼睛,抬手捏了捏鼻梁:“不记得了。”
“平时你们陪伴老人家散步时,都是谁搀扶老人?”
“我侄女。她比较乖,比较讨老人喜欢。”林嘉仪忽然说起当天不在现场的人。
“所以你的女儿,李雪凤小姐,平时和老人的互动多吗?”
“不多。”
“她们的关系怎么样?”
“普通。”
“当天是春节,派利是时老人给了李小姐多少利是(红包)?”
林嘉仪的嘴唇紧抿着,久久不语,反问道:“不知道。这个和案件没有关系吧。”她似乎有些恼火,但面部仍如一潭死水,难以看出波澜。阿颖感觉她好像缺失了人类的某一块情感似的。
“没有关系。我们只是希望通过了解家里的互动情况,判断老人的心理状态。”阿颖感受到了林嘉仪的抵触,于是换了软一些的话题继续问。但之后林嘉仪都冷冷的,要么回复称“不记得”,要么沉默。
第二个询问林嘉仪的丈夫,李忠实。
李忠实59岁,本地人常见的大额头、短下巴、凸嘴,肤色黧黑,双眼像两颗黑色的小豆子,戴着眼镜,头发秃了些,露出头皮,剩下两鬓还是黑的。他进了门便嬉笑道:“你们很 ‘现代’啊,先问女士,才问男士。”
阿颖笑笑道:“不是。只是因为林女士是报案人,所以先问她啫。”
李忠实乐呵呵道:“好,问吧,我一定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果然女婿是“外人”,阿颖想,岳母失踪几个月,他像没事人似的。
“好,李生,想问下你,春节当天早上,你们吃的什么,还记得吗?”
“海皇粥店的粥,咸菜,油条,豆浆。早餐都是我下楼买的。”
“对喔,粉岭名都,地铁上盖,下面食肆又多,好方便。”阿颖附和道。
李忠实听了高兴笑道:“小姐你都住粉岭?听上去对粉岭好熟。”
“有朋友在那边住,经常搭地铁过去。”阿颖道:“当天你太太开车,你的座位是哪个?”
“我当然是副驾驶啦。”
“那阿婆坐在哪里?”
“后排。”一句废话。
“后排哪里?你的后面,太太后面,还是后排中间?”
“这……几个月过去,不记得了。”
阿颖半开玩笑道:“通常好像都是老公开车,你把开车的重任都交给了太太。”
李忠实笑道:“我是 ‘上司’,哪有上司驾车的。”
阿颖笑道:“家里财政大权是在太太手上还是阿生自己手上?”
李忠实笑道:“当然是太太。好男人是要这样啦。”
“只有你们这代的男人才会这样疼太太。现在的年轻男仔防自己老婆好似防贼咁,使钱又小气。”阿颖顺着他的话,笑道:“那太太每月向两位老人家交多少 ‘家用’,你知道吗?”
李忠实脸上的笑意渐渐消退:“不知道。她愿意给多少就给多少,我没问过。”
“平时两位老人家都是同大仔(长子)住在一起,为什么新年拜山要你和太太去接送?”
“大仔当天有事情做。具体我不知。”
“那你当天早上有没有来得及先去给自己的父母拜年?”按传统风俗,大年初一去男方家拜年,大年初二才去女方家拜年。
“原定下午再过去,但突然岳母失踪,忙着到处找她,就没来得及去。”
“当天早上,你的岳父岳母有没有给你女儿派新年利是?”
提起拜年红包,李忠实也慢慢黑了脸:“不知道。”
“往年派吗?”
“派。”
“大约派多少?”
“不知道。”
“那天你们有一段是步行上山,这段路是谁搀扶你岳母的?”
“不记得了。”
往后的问题,李忠实和林嘉仪一样,也统统都是“不记得了”。
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