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杀案?
    冲凉,换衣服,搭地铁转巴士去上班。

    到警署外,莎薇惊奇地发现停车场竟破天荒第一次停满了。里面在开会。参与会议的不只山顶警署的最高指挥官梁Sir,港岛西区和中区也各派来一名高级警司,此外还有重案科、辖区刑事调查队、公共关系科各派了一名顾问到场。

    自从红衣阿婆失踪案发生,两个月以来,恐慌、猎奇、不满已经在民众之间沸腾。案件相关舆论已经如近日天气般临近爆煲。警队上下的压力可想而知。所有人都想案件尽快妥善解决。

    莎薇路过会议室时隔着玻璃墙,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进去,阿颖正站在屏幕前做报告。一如既往扎着马尾辫,身子挺直,干净利落的模样。

    两个月过去,警方一遍一遍重看监控录像、到处走访目击者、大面积搜山,到最后手头掌握的有用线索仍极为有限。虽然阿婆的红色雨衣极为显眼,当天有许多游客看到了她,但没有一个人看见她如何离开山顶,现场也没有留下任何物证。

    阿颖作为负责本案的高级警员在会上向警队各位高层详细介绍了案情,并提出建议考虑将阿婆失踪案转向谋杀案或报假警的方向调查:“阿婆年事已高、腿脚不便,理论上如果不搭乘公共交通工具,在山上活动范围非常有限,但至今踪迹全无,不符合常理。我个人怀疑,案件实情很可能是像 ‘MK威仔’那次一样,监视器拍到的红衣阿婆根本不是失踪阿婆本人。阿婆已经遇害,而家属也有谎报信息的嫌疑。”

    在座众人听完,除了梁Sir之外皆是眉头紧皱。

    西区高级警司林Sir问:“你最后那句话的意思是说,不排除阿婆已经被其家属谋害、然后家属报警谎称阿婆失踪?”

    “是。”

    几名临时来参会的警官彼此交换了眼神,眼神中皆是犹疑不安。

    现在的舆论已经对警方非常不利,如果警方突然将矛头对准失踪者家属,一旦最后没有确凿证据证明家属“报假警”,将会引发一场舆论灾难。

    林Sir继续追问:“但当时山顶很多游客目击者都声称看到的红色雨衣人符合阿婆外形特征。”

    阿颖答道:“林Sir,阿婆失踪时,全身从头到膝盖以下皆用红色不透明雨衣罩住,面部又有口罩,实际可辨识的部分只有露在外面的眉眼部分。如果是陌生人匆匆擦肩而过,如果不是刻意留意,很难记清对方的眉眼。目击者的记忆很有可能是模糊的,或者先从寻人启事了解到文字描述的阿婆特征,然后无意间将自己的记忆向这个方向靠拢,以致记忆的扭曲。”

    重案科的杨Sir问:“通常有两种情况,警队会考虑将失踪案转列为谋杀案。一,有怀疑死亡的证据或线索,譬如发现血迹、遗书,或者有嫌疑人招认或间接承认曾致人死亡;二,失踪情况高度可疑,譬如失踪者无理由地突然失踪、失踪前曾表示生命受威胁或有人与之有重大经济或感情纠纷等等。请问这位同事,本案的情况是否符合呢?你提到在 ‘MK威仔’声称看到阿婆的时间,录像中的红衣人几乎可以断定不是阿婆,那本案发生时的2月10日录像中的红衣人是什么情况呢?阿婆失踪前,是否有与家人或其他人士发生过冲突?有无轻生倾向?”

    杨Sir的每一问几乎都点在了阿颖的死穴上,但她仍冷静答道:“报告阿Sir,案件发生时的多段录像中红衣人由丈夫在旁搀扶,角度多有遮挡,而且无法明确判断她行动时身体的发力情况,所以仅凭录像无法确认其是否为假扮。阿婆失踪前,据称并未与人有过冲突。报案人——也就是阿婆的女儿——表示阿婆近来身体不适,偶尔有消极言论,但并无明显轻生倾向。”

    杨Sir听她汇报时全程眼睛紧盯着她,手里不停转着笔,听到最后一句,挑眉道:“如果是这样,我个人不建议公开调整案件调查方向。”

    阿颖坚持道:“杨Sir,我们现在手里证据不够,是因为没有足够权限。如果将案件转列为谋杀案,相信可以仔细搜查失踪者住宅及调查其人际关系,尤其是家庭内部成员之间的关系。”

    “将案件转列为谋杀案之后,就不再是你们山顶警署负责,而要辖区刑事调查队和我们重案科负责。”杨Sir语气已经难掩不耐:“你的前期资料只有这么多就想强行交接给我们,我们很难做——就算我心软同意,我回去很难向我的同事们交代。”

    “可是现在按失踪案调查,可能永远都不会有结果。如果阿婆真的是蒙冤被害——”

    “如果阿婆真的是蒙冤,责任在你,是你没有把足够的线索挖出来,让它足够转列为谋杀案!”杨Sir恼火地手指一下一下戳着桌面大声道。

    “嘛、嘛、嘛,大家都冷静点。”中区高级警司李Sir终于开口发了话:“大家都是为了工作。”

    西区的林Sir沉默思索片刻,问阿颖道:“如果我们转变调查方向,最后发现家属无辜,家属向警队发难,你有没有计划应对?”

    阿颖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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