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花作刃青丝散,困凤振翅入江湖
    凄厉的女声划破了坤宁宫沉寂的夜空,引得月亮都一颤。

    “来人!有刺客!快救驾!”

    殿外宫女的声音带着颤抖。

    瞬间,脚步声与甲胄碰撞声从四面涌来,成群的火把的光芒将院落照得亮如同白昼。

    数十名侍卫手持兵刃,将两人团团围住,弓弩手亦在墙头现身,利箭在弦,寒光点点。

    “都别动!”

    周子唱大喝一声,手中短刀微微用力,张荣卿被迫仰起头,露出脆弱脖颈,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再上前一步,可要当心你们的皇后!”

    投鼠忌器,侍卫们顿时不敢轻举妄动。

    周子唱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带着江湖人的蛮横与嚣张:“听好了!我要月影昙,要万两黄金现银!再来一壶酒——”

    被挟持的张荣卿忍不住小声催促,带着焦急:“别要了…快走……”

    周子唱置若罔闻,只将短刀抵得更紧。

    侍卫首领陆昭面色铁青,他由张荣卿的父亲张缙暗中亲手培养、安插在宫中的锦衣卫千户,视保护张荣卿为毕生使命。

    现在她性命攸关,他不得不从。

    很快,一个锦盒、一箱黄金和一壶酒被战战兢兢地摆到近前。

    周子唱瞥了一眼,突然朗声大笑:“拿去,你们的皇后!”

    ?

    话音刚落,子唱猛地将张荣卿往前一推。

    张荣卿的心沉入谷底。

    然而,就在她回头看清那背信之人的刹那,眼前的一幕让她终生难忘:

    只见周子唱在她被推出去的瞬间,足下猛地发力,身形如鬼魅般不退反进。直直接撞入了接应皇后的侍卫中!短刀出鞘散发着寒光袭来,陆昭反应迅速格挡,刀却顷刻间脱了手。

    周子唱轻盈穿梭,精准地挑、刺、格、挡,开辟路径。随后一脚踹在一名侍卫的肩上,借力腾空!身姿轻盈如燕。

    她的一只手攀上了旁边一株古树探出的粗壮树枝。

    下一刻,她如荡秋千般凌空一跃,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探出另一只手,目标正是张荣卿!

    惊呼声中,周子唱已如探囊取物般扣住了张荣卿的手臂。她吐气开声,臂膀发力,竟将张荣卿整个提起,向着旁边宫殿的屋檐猛地抛掷上去!

    张荣卿只觉天旋地转,发觉过来时人已稳稳落在冰冷的屋瓦之上。她惊魂未定地向下望去。

    下方,周子唱身形如一片羽毛般轻飘飘地跃起,稳稳落在张荣卿前方不远处的另一屋檐上。

    那里,一株老梅傍着屋脊生长,枝头缀满红梅,在雪光与火光映照下凄艳绝伦。

    周子唱折下一段带着梅花的梅枝,运足内力,手腕猛地一振!

    “咻——!”

    那梅枝上的无数花瓣被她的内力震得脱枝飞出!

    原本柔嫩的花瓣此刻化作无数粉红色的利刃,尖锐声仿佛划破天空,疾风骤雨般向着下方欲追上的侍卫们席卷而去!

    “噗噗噗噗——”

    花瓣没入血肉的闷响,与侍卫的惨叫声接连响起,瞬间倒下一片人。

    而陆昭在看清那漫天飞花化作杀人利刃的瞬间瞳孔骤缩,整个人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这漫天飞旋的花瓣却如有灵性般避开了屋檐上的张荣卿,只将她披散下来的如墨长发吹得狂舞飞扬。

    无数柔软而致命的花瓣混着雪花,掠过她的脸颊,拂过她的青丝,此情此景壮丽、残酷,又美得惊心动魄。

    周子唱一击得手后便毫不停留,转身一把将尚在震撼中的张荣卿扛上肩头。

    “放箭!快放箭!”下方传来气急败坏的吼声。

    “不可!当心伤着娘娘!”陆昭呵止。

    就这片刻的迟疑,周子唱已扛着张荣卿,身影在连绵的殿宇楼阁间几个起起落落,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彻底融入茫茫夜色与风雪之中,再也追寻不见。

    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哀嚎的侍卫,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一缕梅香。

    “大人!追不追?”身旁副官急声问道。

    陆昭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望着那空空如也的屋檐,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飘散、混着血腥气的梅花香,喉咙干涩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清理现场,救治伤员,迅速禀报皇上,说娘娘……此行恐怕凶多吉少。”

    “大人,那究竟是何方神圣啊?”

    陆昭缓缓开口:“能以柔克刚,飞花摘叶皆可伤人,内力运用到如此出神入化手法诡谲的,普天之下只有一人——”

    正是那个十八岁便登顶江湖、代号“月狸戏花”的天下第一刺客。

    追?如何去追?

    此时此刻趴在周子唱肩上的张荣卿感受着耳畔呼啸的风雪,感受着身下人稳健迅速的奔跑和持续的腾空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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