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予的心脏狂跳起来,血液冲上头顶,让他耳根发烫。他想否认,想反驳,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岑骁,像一只被踩了尾巴却无力反抗的猫。
岑骁的目光在他泛红的耳根上停留了片刻,眼神暗了暗,然后缓缓抬起手。
傅予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脊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
但岑骁的手并没有碰他,只是伸向他身后墙壁上的消防栓玻璃。他的指尖在蒙着一层薄灰的玻璃上轻轻划过,写下了一个数字。
“这是我在学校附近那间公寓的地址。”岑骁收回手,看着傅予,眼神专注而认真,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郑重,“门锁密码,是你在图书馆捡到我日记本那天的日期。”
傅予的呼吸骤然停止,瞳孔猛地收缩。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岑骁,看着那双深邃眼眸里毫不掩饰的坦诚和……孤注一掷的信任。
他把他的巢穴,他的秘密,他所有不堪的、偏执的起点,就这样毫无保留地摊开在了他的面前。
“傅予,”岑骁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敲在傅予的心上,“我不会再逼你,也不会再跟着你。”
“但我就在这里。”
“如果你想知道答案,如果你对我有那么一点点……哪怕只是好奇,”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如水,等待着最终的审判,“你自己来。”
说完,他没有再停留,深深地看了傅予一眼,转身,沿着空旷的走廊,一步步走远。脚步声在寂静的空间里回响,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拐角。
傅予僵硬地靠在墙上,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他缓缓转过头,看着消防栓玻璃上那串清晰的数字,和下面那一行代表着某个隐秘开端的日期。
阳光、灰尘、冰冷的墙壁、玻璃上的字迹、还有那个人离开时决绝又带着期盼的背影……所有的一切,构成了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定格在他的脑海里。
憎恶、恐惧、茫然、好奇……以及那悄然滋生、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细微的悸动,在这一刻,彻底搅和在了一起,翻江倒海。
他该怎么办?
是继续躲在自己的壳里,假装一切从未发生?
还是……走向那个地址,去揭开那个疯子小心翼翼掩藏了三年,又亲手为他敞开的、真实的內里?
走廊尽头的窗户,夕阳的余晖斜斜地照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