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有不悦,还有一丝……压抑得很深的什么。
“去医院。”他言简意赅,声音被雨声衬得有些冷硬,“你的腿需要处理。”
“我不去!我自己能走!用不着你假好心!”傅予还在挣扎,但体力在疼痛和惊吓中迅速流失,他的反抗变得微弱。
岑骁不再理会他的叫嚷,只是沉默地抱着他,穿行在雨幕渐密的林间。他的怀抱并不温暖,甚至因为雨水的浸染而有些凉,但那强硬的、不容拒绝的力道,却仿佛一道铁箍,将傅予牢牢地禁锢在这一方天地里。
傅予最终放弃了挣扎,脱力地靠在岑骁怀里,像一只被雨水打湿翅膀、再也飞不起来的鸟。他能感受到岑骁胸膛传来的、平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敲击着他的耳膜。这种感觉陌生而恐怖。
他闭上眼,任由雨水冲刷着脸颊,分不清上面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原来,这就是“只能看着我”。
以一种他绝对无法反抗的、强势的姿态,侵入他的生活,掌控他的行动,甚至连他受伤落魄的时候,都不放过。
岑骁抱着他,走出了小树林,来到了路边。雨下得更大了,街上的行人匆匆,偶尔有人投来诧异的目光,但都被岑骁冰冷的神色逼退。他站在路边,似乎是在等车。
傅予靠在他怀里,身体因为冷和痛而微微发抖。他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岑骁的侧脸。雨水顺着他流畅的下颌线滑落,他的睫毛上也沾满了细小的水珠,显得那双眼眸更加漆黑深邃。
有那么一瞬间,傅予恍惚觉得,这张总是冷漠疏离的脸上,似乎闪过了一丝极淡的……紧张?
但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疯子怎么会紧张。疯子只会偏执地、不择手段地达到自己的目的。
一辆空出租车缓缓停在他们面前。
岑骁拉开车门,小心翼翼地将傅予放进后座,自己也跟着坐了进来,对司机报了个附近医院的名字。
车内空间狭小,两人身上湿漉漉的水汽瞬间弥漫开来。傅予蜷缩在靠窗的位置,尽量离岑骁远一点,抱着自己受伤的膝盖,低着头,一言不发。
岑骁也没有说话,只是抽出几张纸巾,递到他面前。
傅予没有接。
岑骁的手在空中停顿了几秒,然后收回,用纸巾慢慢擦拭着自己手上和脸上的雨水。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天生的优雅,与这狼狈的雨天格格不入。
车厢里只剩下雨刮器规律的声响,和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傅予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被雨水模糊的街景,心里一片冰凉的混乱。
逃不掉了吗?
真的……逃不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