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男同日记
的预感,让他指尖有些发凉。他定了定神,继续往下翻。

    纸张是优质的道林纸,触感细腻。上面的字迹依旧是那种独特的凌厉风格,墨水是沉静的蓝黑色。

    【10月12日,阴。学生会换届演讲。他站在台上,眼睛很亮,像落满了星星。声音也很好听。可惜,那些星星不是看向我的。稿子写得真烂,逻辑漏洞百出。不过,他脸红脖子粗跟我争论的样子,比演讲稿可爱一万倍。】

    傅予的呼吸微微一滞。学生会换届……那不就是他和岑骁第一次正面交锋的时候?他当时精心准备了演讲稿,自觉发挥完美,却被作为评委的岑骁揪住几个细节穷追猛打,逼得他当场失态,差点下不来台。他记得自己当时气得脸颊发烫,耳朵里都在嗡嗡作响。

    这日记……写的是他?

    他手指有些发抖,飞快地往后翻。

    【11月3日,晴。辩论赛决赛。他当三辩,穿那件浅蓝色的衬衫,喉结很清晰。自由辩论时盯着我看,眼神像带着钩子。差点忘了反驳词。最后还是赢了,最佳辩手。他好像很不服气,散场后瞪了我一眼。那一眼,让我半夜没睡着。】

    【12月18日,大风。看到他骑车差点滑倒,傻乎乎的。后来偷偷跟了他一路。】

    【3月10日,微雨。打篮球。他又在场上瞎跑,出汗的样子……很晃眼。没忍住,盖了他一个。他摔在地上,手肘好像擦破了。活该。谁让他不看路。晚上回去查了下,皮外伤,碘伏就行。】

    【4月2日,就是今天。篮球赛。跳起来封盖他的时候,离得很近,能看到他鼻尖上的小汗珠,还有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嘴唇。很软的样子。盖得有点狠了,他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心里揪了一下,但更多是别的……想把他按在墙上亲,亲到他腿软,亲到他眼尾发红,只能看着我一个人。】

    “轰——!”

    像是一道惊雷在脑海里炸开,傅予猛地合上了日记本,动作大得几乎把桌子掀翻。

    他脸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刚刚跑完一场马拉松,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耳朵里嗡嗡作响,全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粗重而混乱的喘息声。

    那些字眼—— “可爱”、“睡不着”、“很晃眼”、“想亲”……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视线都开始模糊。

    是岑骁。

    这笔迹,这口吻,这记录的所有事件……除了岑骁,不可能是第二个人!

    那个高高在上、冷漠疏离、仿佛对所有人和事都不屑一顾的岑骁?那个三年来处处与他作对、让他屡屡受挫的岑骁?

    日记里写的……是他?

    “予取予求”……那个“予”,真的是他傅予?!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猛地窜上天灵盖,随之而来的却不是纯粹的愤怒或恶心,而是一种极其混乱、糅杂了震惊、荒谬、难以置信,甚至还有一丝……被窥破秘密的恐慌和羞耻?

    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将那个黑色的日记本甩回桌角的阴暗处,仿佛那是什么噬人的毒蛇。然后踉踉跄跄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资料室,脚步虚浮,几乎是落荒而逃。连自己放在原位的书本都顾不上了。

    接下来的半天,傅予过得魂不守舍。

    晚饭食不知味,周齐跟他说话,他嗯嗯啊啊地应付,根本不知道对方在讲什么。晚上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眼前反复浮现的,却是日记本上那些凌厉的字迹,和岑骁在篮球场上那张冷峻的脸。两者重叠,分裂,再重叠,搅得他心神不宁,直到后半夜才勉强合眼。

    第二天是周六,傅予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被生物钟准时唤醒。脑袋像是被灌了铅,沉甸甸地疼。他习惯性地趿拉着拖鞋,揉着乱糟糟的头发,下楼去小区门口的早餐摊买豆浆油条。

    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稍微驱散了一点混沌。他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走到单元楼下,一抬头——

    所有的困意瞬间烟消云散,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单元门旁那棵枝叶繁茂的梧桐树下,倚着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他微微侧着头,额前碎发垂下,遮住部分眉眼,鼻梁高挺,唇色很淡,下颌线清晰利落。

    是岑骁。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知道自己家在哪里?!

    傅予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下意识地想后退,想转身逃跑,双脚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树下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缓缓转过头来。目光相接的瞬间,傅予清晰地看到,岑骁那双平日里总是淡漠疏离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映着他的身影,并且,缓缓地、极其明显地,弯起了一个浅淡的弧度。

    他在笑。

    那笑容很轻,很淡,甚至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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