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听得太多了。
卢修斯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耻辱。”
西里斯没说话,他看着交错的酒杯,冷清的餐盘,还有大人们低低的笑声,只是觉得一切都与他想要的不一样。
他抬起头,第一次觉得母亲和父亲的脸是如此陌生。
后来,他抗拒一切聚会,抗拒纯血,甚至不惜与沃尔布加大吵一架——他再也没有接收到过家人的爱,雷古勒斯被沃尔布加严格要求,或者说控制,她不允许西里斯和雷古勒斯多说几句话。
自从他分到格兰芬多,他再也没有与雷古勒斯交流过一丁点,他不知道自己的弟弟是否还算纯真。
因为后来的聚会都是雷古勒斯在参加,而西里斯被冷处理了,像是被人从家族中抹去一样。
“你真该庆幸你还有回头的机会,”沃尔布加对他冷嘲热讽,“我大可以像沙菲克一样把你也扔掉!”
扔掉。原来人,巫师,乃至血亲,是可以被随意扔掉的存在。
奥莱恩从头到尾没有多说几句话,他沉默,显得那么冷静——可是,这种默许更加残忍,西里斯同样抵触他。
他们都是西里斯长久以来的噩梦,不会跃动的烛火,墙上悬挂如同长长的尸体的旗帜,还有狰狞的谩骂。
他来到了格兰芬多,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分院帽曾经想直接将他放到斯莱特林,就像对曾经的布莱克一样。
“又一个布莱克,孩子,”帽子说,声音温柔而粘腻,像烟一样缠绕,“我看得出来,你不喜欢——是吗?但是你的野心同样称得上优秀,斯莱特林会让你得到你想得到的一切。”
他想要的?这真是无与伦比的诱惑。
从前,他渴望母亲的认可,父亲的微笑,还有成为雷尔的依靠......他曾经那么爱他的家。
但是——
但是他得做个了断,他必须要在彻底丧失自我之前做个了断。
“这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他告诉分院帽,“我要去格兰芬多。”
在家里,他没办法做出反抗;海泽尔说他很强大,错了,倒不如说恰恰相反,他没办法用相同的冷漠与大人冲突。但是霍格沃茨不一样,格里莫广场12号的争吵声无法蔓延到这里。
这里的一切都是他的,这里的宇宙允许小天狼星明亮。
“包着石头也太笨重了,”西里斯说,“我打魁地奇怎么办?”
他笑了起来,没有任何布莱克的影子。
“那已经是明年要想的事情了,”海泽尔说,“瞧,你现在就挺开心的,我能看出来。”
是啊,他挺开心的。
西里斯轻轻叹了一口气,也许海泽尔·贝尔真的是一种神奇的存在。他在她身边想起来不堪的过去,又能在几句话的瞬间变得没那么难受。
再经过一个拐角,就能看到胖夫人了。最近她经常消失在画框内,圣诞节即将到来,胖夫人忙着和其他画像一起梳妆打扮,势必要维持住自己的贵族气质。
连带着口令也换了。
“巧克力,鲜花和礼物。”海泽尔说。“这可真够甜蜜的!我喜欢这个氛围。”
西里斯跟在她身后,像是听到了又像是没听到,喃喃说了一句:“是啊。我想,这个圣诞节应该会……很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