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书哲脸色微变,“长平郡主心悦于我,不在意这些。”
沈芷卿抬眼,“心悦你?长平郡主乃楚王嫡女,金枝玉叶。她心悦你?”
“你不信?”
沈芷卿没有说话,走到雅间中间坐下,将琴放上。
“长平郡主哪及得上芷卿你半分?”常书哲起身慢慢走到了沈芷卿的面前,“我承认想攀附郡主,但我心里只有.....”情急之下常书哲的手就要碰到沈芷卿。
沈芷卿猛地抽手避开,指尖拨弦,“常公子,还是好好听曲吧。”
纤纤玉手一弹一勾,一曲她最熟悉的《凤求凰》便响彻教坊司。
以往常书哲温书累了,她都会给他弹上一曲解解乏。
而如今......
想至于此,沈芷卿指尖带上劲,加快了速度。
这首曲子常书哲听过无数次,但是这一次沈芷卿弹得毫无感情,眼皮都不曾抬一眼看他。
她是借此指责自己无情无义,常书哲自然听懂了。
一曲终了,常书哲这才起了身,“沈二姑娘,我还会再来的。”
他离开教坊司大门的一瞬间,一股凌冽的风夹着些许的血腥味刮过他的脸颊。
两人身形交错的时候,傅执年的眼神在常书哲身上逗留了几秒钟,便又马上移开。
常书哲转头看了一眼,一名身穿红袍身形高大的男人,是那玉面阎罗来了,连忙低头离开。
傅执年和楚珩甫一进门,春四娘便堆满笑容迎上:“侯爷!世子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老位置。”傅执年声音平淡。
春四娘将人引到了二楼的雅间,这里正对着大厅的舞台,视野极佳又安静,傅执年每次来都会坐这里,久而久之,其他人也不敢和他抢这个位置了。
“侯爷许久没来了,今日还是让扶摇姑娘相陪?”
“听闻今日有位新人,琴艺不俗。”傅执年端起茶盏,状似无意。
“您是说……沈二姑娘?”
傅执年眉梢微挑,恍然道:“哦?原来是她。”
楚珩拍手说道:“对,早就听说沈二姑娘琴艺卓绝,快请来一见。”
春四娘应声而去,片刻,沈芷卿掀帘而入,抬眸刚好撞见傅执年的脸。
就是这个男人,草草了案,让父亲获罪,自己也落入这般田地。
她瞬间僵在门边,指尖冰凉,脚下更是一步也迈不动。
“怎么,见到本侯就成哑巴了?”
“妾......奴婢突感身体不适,败了侯爷和世子爷的雅兴,请恕罪。”沈芷卿弯身回道,头也埋得更低了。
傅执年霍然起身,两步就逼到沈芷卿的面前,猛地掐住她的下巴逼她抬头,“沈芷卿,常书哲都听得,为何本侯听不得?”
沈芷卿被迫仰抬头,冷笑一声,“我如今这般被人人作践,难道不是拜侯爷所赐?”
傅执年眼神一黯,还没等他出口,一旁的楚珩拍案而起。
“贱婢!敢对侯爷不敬!我看你是活腻了!”
此话一出,楚珩身后的护卫已经抽出了刀。
傅执年耳垂微动,松开了手。
“罢了,还是让扶摇来吧。”
飞云立马应声而出。
沈芷卿身子瘫软在地上,尚未回神。
傅执年冷冷看着她。“还不滚?等着自取其辱?”
沈芷卿咬了咬唇,退了出去。
门外,春四娘一把拽住她手腕,“你怎么回事?侯爷怎么进去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换人。”
沈芷卿弯腰,“奴婢身子突然不适,实在无力抚琴。”
春四娘知道她只是找了个借口,恨恨剜了她一眼:“你还挑拣上了?侯爷是何等人物?还有那楚世子更是无法无天......”
沈芷卿听不下去,脸色苍白道:“四娘,日后侯爷若唤我,便说我病了。”
话音未落,刚刚还剑拔弩张的雅间内,已经响起扶摇姑娘的婉转歌喉与丝竹靡靡。
楚世子听得兴起,酒也连饮了几杯,话便多了起来。
“你说这沈太傅也真是可怜,当个太子老师把命当没了。”身边的姑娘立刻剥了颗荔枝,喂入他口中。
“楚珩,依你看,是谁的手笔?”傅执年心不在焉的问道。
“还能有谁,二皇子或者三皇子吧。”
傅执年微微颔首,“自古天家无兄弟。”
“是啊是啊,”楚世子附和道,“当皇子有什么好?哪像我这般逍遥自在,无拘无束。”
“你啊,多学学你父亲吧。”
提到父亲,楚珩手中把玩酒杯的动作骤然一停。
“提他作甚,扰了我们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