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沈夫人闻言,心中猛地一震,脸上却仍强装镇定,“常夫人,你这是何意?”

    一旁的沈芷卿也是满脸惊愕,她下意识地看向常书哲,男人的头却垂得更低了,刚好避开了她的目光。

    沈夫人深吸一口气,稳住声线道:“常夫人,这婚约可是当初两家人郑重商议定下的,如今突然退婚?置两家的颜面于何地?孩子们的名声又将如何?”

    常夫人轻咳一声,说道:“哎,当初是我们书哲年纪小,如今我儿有了心仪之人,这婚事怕是不能再继续了。”

    沈芷卿这才直直看向那个低头沉默的男人,紧咬下唇,“书哲,这是真的吗?”

    常书哲脸涨得通红,只是极轻微地点了点头,之后便再也不敢直视沈芷卿的眼睛。

    沈夫人冷笑一声,“心仪之人?只怕是我沈家如今大难临头,你们常家急着划清界限吧。”

    常夫人脸色一僵,连忙赔笑道:“哪里的事,我们书哲真有了心上人,就是那长平郡主。”说完,嘴角还微微勾起,那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沈夫人飞快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女儿,沈芷卿沉静如水。

    然后收好退婚书,挺直了脊背。

    “福来,送客。”

    常夫人和常书哲走后,沈宅又恢复了这几日的冷清,除了桌上那还冒着腾腾热气的茶盏。

    沈夫人看着桌上的茶,脑子里飞快掠过上京城里数得着的青年才俊,一大半竟都是昔日登门求娶却被女儿婉拒过的面孔。

    想到这儿,沈夫人只觉得脑袋愈发沉重,她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重重地叹了口气。

    沈芷卿见状走上前安慰道:“娘,您别气,女儿与常书哲本无深情,这婚退了就退了。”

    “怎能不气?这简直就是在打我们沈家的脸啊!”沈夫人激动的一手拍在了茶桌上,震得杯盏叮当作响。“当初那么多人登门求娶,如今我们遭难,他倒第一个跳出来落井下石,这分明是在当众扇我们沈家的脸面!”

    “娘,宽心些。如今我们沈家风雨飘摇,亲戚尚且避之不及,更何况这桩婚事呢?”

    沈夫人拉过沈芷卿的手。

    “你爹的案子审结最少也需一个月,趁着这段时间娘定给你找个好婆家,绝不能让你被牵连!”

    沈芷卿摇了摇头,她不是大难临头独自飞的人。

    “娘不必担心,明日退婚之事传开,只怕整个上京城都无人敢娶我。如今父亲身陷囹圄,女儿只求能够救出父亲。”

    “娘希望你能觅得良人。”沈夫人心疼地看着女儿。

    正说着,沈夫人脑中蓦地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对了,陆晚舟和你青梅竹马,虽出身寒门,但若此时迎你为正妻,算不得委屈。如若这次能够一举高中,更是光耀门楣。”

    放在以前,陆晚舟这等连常家都不如的寒门子弟,沈夫人根本不屑一顾,但如今只要能护得女儿周全,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突然听到母亲提到陆晚舟,沈芷卿这才想起,这些时日她为父亲东奔西走,心力交瘁,竟将参加殿试的宁远哥哥忘了。

    “娘,婚事你不必操心,我与宁远哥哥从小一同长大情分非比寻常,父亲也对他有教导之恩,他不会坐视不管的。”

    沈夫人长叹一口气,“殿试结果马上就要出来了,我们沈家终于看到希望了。”

    沈芷卿回到自己房中提笔写信,内容无非就是一些祝他金榜题名蟾宫折桂等寻常问候,写毕,她将信笺封好,唤来桑甜。

    “眼下正值殿试锁院,你将信交给宁远哥哥的书童即可。”

    桑甜手里紧紧捏着书信,欲言又止,终是低低叹了口气,“可是小姐,怕是来不及了......”

    “无妨。”沈芷卿垂眸答道。

    她其实根本没有寄希望宁远哥哥能够救自己,救沈家。

    东宫谋逆案牵连甚广,水深似海,岂能轻易插手,方才所言不过是宽慰母亲罢了。

    宁远哥哥苦读多年,寒窗苦读十数载,眼看着就要熬出头了,也不枉父亲悉心教导他多年,自己岂能误他前程。

    这些日子,沈芷卿从未放弃奔走,姐夫那里又去了几次,皆是被冷言冷语挡回。

    而今日素来避嫌的二伯父竟然主动登门了。

    沈芷卿得知消息喜出望外,难道是父亲的案子有了转机?

    步履匆匆踏入堂屋,却见二伯父沈仲安正端坐上首太师椅,眉峰紧蹙安慰着母亲,“三弟妹,事已至此,你要想开一些。”

    沈芷卿心下一沉,急步上前:“二伯父!可是父亲那案子有结果了?”

    二伯父点点头,“今日早朝,镇国侯已经当殿奏禀,东宫谋逆一案与你父亲有关,他也已签字画押了,不过好在陛下仁慈,判的是秋后问斩。”

    听到这里,沈芷卿脚下已然站不稳,然后又想到同在狱中的沈星泽,“二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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