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野微微点了点头。
二人一路无言,并肩走到了落脚的客栈,在房间门口想要分别时,曲度忽然说:“你今天的药还没喝。”
陆星野苦着一张脸,扯着曲度的手臂,神色可怜兮兮道:“这么晚了,就不能不喝吗?”
曲度给了他一记眼刀:“我去问店家借用一下厨房。”
说完,也不顾陆星野的挽留,转身便又下了楼。
衣袖从陆星野手缝溜走,他眯了眯眼,看不见曲度的身影后,轻轻关上了门。
他难受的倒退几步,捂住心口,艰难地喘息了片刻。
胸口闷的难受。
像是要毒发的症状。
不对劲。
明明来之前,曲度说毒素抑制的很好,这半个月都不会出现问题的。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似乎有脚步声传来,陆星野收拾好情绪,将额头的冷汗擦去。
曲度推门而入时,看到的就是陆星野合衣躺在床铺上,胸口敞开了大半,眼睛半眯着,似乎有些困顿,迷蒙地看向他的情景。
他的手一抖,烫手的汤药差点落地。还好腰间的灵蛇抬了抬头,扶住了他的手腕——他平时出门都带着灵蛇和碧碟,方便隐藏,也更实用。
曲度深呼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喝了它。”
陆星野摇头,一把抱住了枕头,蒙住脸,声音闷闷的,听起来甚至有些像赌气:“不喝!”
曲度皱眉,这是又闹哪样?
他没什么耐心,上手想去扯,触到他的手臂时,才发觉一片滚烫。
曲度愣了一下,忙放下汤碗,伸出四处摸索了一番,确定陆星野是无端发起了高烧。
奇怪。
他的药不应该出问题才对。
顾不得其他,曲度拍了拍腰间灵蛇的头。
一白一绿两条蛇缠绕着从他身上滑下来,又慢慢爬到陆星野身上。
绿色的那条犹豫片刻,张开了獠牙,似乎是在犹豫从哪里下嘴比较好。
白蛇“嘶嘶”吐着信子,蛇尾缠紧了对方的,在做无声的催促。
绿蛇不再犹豫,一口咬上陆星野的脖子,尖牙刺入血脉,流出一点黑色的血液。
曲度紧紧盯着,一刻也没敢放松。
陆星野不适地皱了皱眉,眯着眼看曲度这副认真模样,心底不由得溢出几分奇妙的涩意。
他在为了自己紧张吗?
但若是换了旁人,他也一样会如此。
陆星野自嘲地扯开唇角,忽然伸出手,滚烫的手心握住了曲度的手腕。
曲度一惊,下意识去看他,却被一股力道扯进了怀里。
耳畔喷洒着热意,夹杂着委屈的沉重声线敲击着他的耳膜:“曲度,我好难受。”
曲度伸出手撑着,却摸上了他紧绷的胸膛。
他忽然心软,没有制止陆星野将脑袋埋在他肩膀上,一只手绕在自己腰间的动作。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背,安慰道:“冷静一下,很快就会熬过去。”
眼看着绿蛇口下的血液慢慢变得澄澈鲜红,曲度松了口气,说着,他抬起一旁的药碗,现在已经凉了许多,刚好是可以入口的温度。
将药碗抵在陆星野胸口,曲度轻声道:“喝了它。”
陆星野埋在曲度肩颈的脑袋微微抬起,看着那碗,又默不作声地埋了回去,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曲度有些哭笑不得,这人怎么发热的时候像个小孩子。
虽然闹腾了些,粘人了些……但似乎,不怎么令他反感。
曲度少有的耐心几乎全都给了这样的陆星野,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磨蹭着,碎发压在空隙之间,有些痒。
静静地让他抱了一会儿,热度渐渐褪去,在曲度的耐心告罄之前,陆星野松开了掌箍在他腰间的那只手。
曲度挑了挑眉,他倒是对自己的耐心很有了解。
再次将药碗抵在对方唇边,陆星野皱着眉,似乎是意识清醒了许多,这次却没拒绝了。
“……好好休息。”
曲度想走,手腕却被陆星野的力道拉着,有些蛮横,却又掌握着分寸,没有叫他不适。
“怎么了?”
陆星野垂着头,没看他,耳尖却悄悄红了,半晌才温吞地说:“……蜜饯。”
曲度一愣,刚刚太着急,倒是把这个忘了。
他挣了挣手腕:“有的,先放开我。”
陆星野抿着唇,不情愿地将手上力度卸了。
曲度起身,将药碗之下藏着的蜜饯拿起,塞进了陆星野嘴里,被药碗温热的指尖碰到他的唇,一瞬即逝。
很软,也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