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野收拾好,擦着潮湿的头发找到曲度时,对方正在收拾行李。
只见他手边摆了大大小小的包裹十来个,曲度面色苦恼地盯着这些东西,甚至有些神情忧怨。
陆星野擦头发的手顿了下:“你要搬家?”
听到他的声音,曲度回头一看。
他换了身衣服,是自己去中原时穿的一身,对他来说有些小了。
而且和以往的风格不太一样,布料将身上完美的肌肉线条包裹的严严实实,除了领口微微扯开了些。
这样反倒有些微的……禁欲感。
曲度不自觉的皱了下眉,然后将视线挪开:“东海太远了,我不习惯用别人的东西,只好自己带了。”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语气有些挫败:“但我也没想到,我常用的东西居然有这么多。”
陆星野越过他探头看了一眼,忍不住问道:“你……有必要带三个药炉吗?”
曲度身影微顿,感受到从对方身上传来的水汽,不自在地避开,朝着一侧走了两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当然,你的毒素要想完整的抑制住,要用不同的药炉熬制,一日三次。”
陆星野微愣,有些不可置信地提高了语调:“一日……三次?”
曲度坦然地点头。
转身指着另一个包裹:“这些是我的衣服。”
他顿了顿,有些赧然:“我们五毒教的校服,太惹人注意了,所以准备了些中原常穿的普通款式。”
“哦……”
陆星野点头,他扯了扯腰间紧绷的衣服,视线频频投向曲度的方向,总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有些太空了。
看到曲度脸上不自在的表情时,他眼神微微暗淡下去。
他在躲我?
想到刚刚发生的事,陆星野轻咳一声,耳尖发红。
是他不好,欲念上头,的确是……冒犯了。
“那个……我也要去?”
他手指缴着腰间的系带,话音刚落,不知扯到了那一处,腰间的身份牌突然哐当一声落了地。
曲度偏头看去,陆星野却已经先他一步捡了起来。
嗯?是他看错了吗?
上面的花纹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曲度眨了眨眼,将心底的疑虑咽下,看向陆星野:“你当然要与我一同去,不然你留在这里,万一毒发身亡了怎么办?”
陆星野不知该做什么反应,其实他原本的打算……是默默离开的。
“你……不怀疑我别有用心了吗?”
曲度看他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诚实道:“我当然怀疑你。”
陆星野神色有些落寞,是应该的,自己来历不明,他不防备才是不正常。他抿了抿唇:“那你还……”带着我?
“不过现在,我对你身上的毒更感兴趣。”曲度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认真地看着他,淡淡地说,“只要你不伤害我,我就会保证你不死。”
“……我当然不会伤害你!”
陆星野脱口而出,语气有些急。
说完后,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有些懊恼地别过头。
“我是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当然不会做伤害你的事。”
他胡言乱语的辩解,反而没多少可信度。
“我的每个病人都这么说,”曲度轻柔地一笑,显然是没当真,甚至还有心情开玩笑道,“在此之前,你还是尽量控制一下自己,在下次毒发的时候……别再掐我的脖子了。”
陆星野猛地转头看他,眼神落在他脆弱纤细的脖子上,上面还有一片红痕,是他失控时用力捏出来的。
他眼中闪过愧疚:“下次毒发的时候,若是控制不住我,你就不要管我,离开的越远越好。”
停顿了片刻,他漂亮的眼珠里满是认真,他看着曲度的眼睛,强调道:“如有必要,可以直接给我一个解脱。”
曲度一愣,眼中罕见的升起一点怒意,他微微拔高了声音:“你在胡说什么?!我要救的人,阎王爷也带不走。”
他的拳不自觉的握紧,冷冷地说:“再说这种话,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死才是真正的解脱’!”
曲度表情难看,真的动了怒,几乎没看陆星野听到这话的反应,转身就拂袖而去。
一些往事在眼前浮现,让他再度回忆起那些无力的瞬间。
曲度会挑选自己的病人,除非是罕见之毒,或者是极度痛苦之病,他不会轻易许诺对方的命。
所以他最忌讳,自己许诺过的病人,张口闭口就死啊活啊的,这是对他能力的否定和质疑,这算是他的逆鳞之一。
曲度不信什么将死之人,他要救的人……他一定会救下来。
陆星野也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说错了什么话,见他要走,下意识就拉住了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