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哭的吧。
令牌回收,几乎就等于是判了死刑。
曲度只是收到一封带着唐羽个人物品的信,就哭成那个样子,若是知道他可能已经……
陆星野抓抓头发,眉眼耷拉下来,在月光下显得沉寂又落寞。
许久之后,天际微微亮起,他才轻轻站了起来。
搭在肩膀上的毯子落了地,发出沉闷的声响,陆星野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
次日。
两人心照不宣地没有提及之前的事,相处的意外和谐。
“来,今天试试药浴。”曲度拍了拍陆星野房中那口紫色的大锅。
此刻它正咕嘟咕嘟冒着泡,汤药呈现出一种粘稠的绿色,陆星野皱着眉去看,表情有些不情愿:“一定要在这个锅里泡澡吗?”
曲度挑了挑眉,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什么锅,这是我的鼎!仙王蛊鼎!专门用来炼制蛊虫的!”
要不是泡澡盆不够承受药浴的温度,他才不会牺牲仙王蛊鼎,让这家伙进去泡药浴!
“好吧好吧。”
陆星野摊开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听的头皮发麻,脸上的表情比上战场还要难看。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心一横,将上半身衣服脱了下来,浑身上下只穿着一个短裤,然后抬起长腿迈进了这口锅,哦不,是鼎中。
唐羽看了他一眼,视线不由自主地在那结实的胸肌上和粗壮的大腿肌肉上打了个转。
嘶,真有料。
真是一具很美的身体。
适合做成标本。
曲度手一抖,将最后一味药放入鼎中。
和想象中的触感不太一样,热气扑进毛孔,药液也没想象中那么粘腻,陆星野伸手一捞,淡绿色的液体顺着指缝溜走,有点烫。
“你这锅……”
曲度瞪了他一眼。
陆星野笑着改了口:“你这鼎,有些年份了,我要是完全坐进去,不会弄塌了吧?”
曲度一看他这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就来气,索性不去看他,只专注对火焰的控制。
温度节节攀升,陆星野只觉得一股燥热从体内升腾起来,他眼前一阵阵的发黑,是毒发之前的征兆。
陆星野头轻轻后仰,靠在鼎的边缘上。
“……曲度。”
他低低的唤了一声。
无人应答。
“曲度?”
陆星野睁开眼,看见曲度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身侧的阴影里,火光跳跃着,劈啪作响,而他面无表情地站着,神情冷漠地观察着自己。
这一刻,陆星野感觉自己就像是实验台的小白鼠。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
“你要毒发了,是吗?”曲度冷静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很近,近到像是调情般的呢喃。
“嗯。”
陆星野低低的应了一声,他的眼珠展现出一种诡异的紫色。
一种黑色的阴影从他的左臂显现,慢慢游走在胸口,又到后背。
“看来有用,起码到现在为止,你还没有失去理智。”
曲度轻飘飘地坐在鼎的边缘,那细细一条撑住他大半个身子的重量。他微微倾身,手中骨笛打了个转,点在陆星野胸口,触感冰凉。
“所以,这是什么毒?”
陆星野只觉得体内那股冲撞的力量被安抚了似的,慢慢聚集在被触碰过的胸口,然后消停下去,重归平静。
但他知道,这种力量并没有被完全祛除,而是蛰伏在他体内,随时准备主宰这具身体,让他成为一个只知道杀戮的行尸走肉。
曲度紧紧盯着他胸口浮现出的那枚字符,眉心轻蹙。
这个字符……有些像佛教文字的印记。
唔,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忍不住靠的越来越近,想要更加仔细地观察着这枚符号,却忘了自己正坐在鼎的边缘,重心不稳差点跌进陆星野怀里。
他连忙空出一只手扶着陆星野的肩膀,抬起头时,撞进了陆星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
褪去了诡谲的紫,变成原本一蓝一黄的干净颜色。
“怎么了?”
陆星野吓了一跳,怕曲度掉进鼎里,忙扶住他的腰,将他推了下去。他宽厚的手还带着药液的温度,碰到那片冰凉的肌肤时,忍不住蹙了蹙眉。
他的身体好冷,似乎常年都是这样的温度。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话头撞到一起,又同时咽下了未说出口的话。
曲度站稳,离陆星野远了点:“你坐好,要泡够一个时辰才行。”
“哦。”
陆星野有些愣愣的,情不自禁地摩挲了下指尖,冰凉的触感和骨笛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