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蓦然有些心疼,沉默地走近,弯身将信纸捡起来,几眼扫过去,知道了个大概。
遗物吗?
陆星野眯了眯眼睛,一只手落在曲度肩膀上。他的手很宽,也很大,几乎将曲度半个肩膀都握住。
他用了几分力气,将人扯过来,让他面对自己,看清楚对方手中只有一个面具,再无别的东西时,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陆星野将信纸塞在曲度手心里:“你的东西掉了。”
而曲度,已经回过神来,匆匆抹掉眼泪,又是那副冷漠绝尘的模样:“你出来做什么?”
陆星野原本准备离开的说辞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笑了下:“出来透透气,我总不能一直待在床上吧。”
他再留下几天,只是为了养伤,还有……帮唐羽照看曲度一二。
曲度现在这个状态,看着挺让人……难过的。
对,不是因为别的。
至于唐羽,既然曲度已经得到了他的消息,看来是没事。
那什么遗物,他才不信。
他们夜归人组织,都会随身携带一块辨认身份的令牌,若是死了,令牌必然会掉落,只要没找到令牌,唐羽就还没死。
既然没死,那就不急着去找他了。
陆星野有些心安理得地决定,在这儿多养几天伤,反正去侠客岛路途遥远,他原本的计划就是再准备几天。
见曲度还是那副不高兴的表情,陆星野鬼使神差地起了安慰的心思,手指轻轻擦过他的脸,拭去泪痕:“别哭。”
曲度诧异了一瞬,然后微微偏头,躲开了那令人发麻的触碰。
许是刚争吵过,又被看见脆弱的一面,让曲度觉得有些尴尬,他一声不吭地转身就走。
草药味略过陆星野的鼻尖,让他鼻腔有些发痒,想打喷嚏。
陆星野看见,曲度眼眶有些发红,比起强势地捏着他的下巴威胁他时,看起来要柔软不少。
“不要走太远。”
曲度走出几步远,又撂下一句话。
这人还不能死,也不能离开。
他为什么会认识自己,出现在乱葬岗,他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和唐羽又有什么关系。
这一切一定有所关联。
他刚是被这面具冲昏了头,竟然真的担心唐羽会死。
还好陆星野的出现,拉回了他一丝理智,让他收拾好了情绪。
曲度捏着面具。
只有这个,不能说明唐羽已经死了,他随身携带的物品有很多,就连情报检察使都不能笃定这是遗物。
他不能自己吓自己。
曲度皱了皱眉,觉得整件事疑点频生。他是不是应该……从这次任务的源头开始查起?
说做就做,曲度开始调查这三个月里,唐羽出现过的地方。
最终确定了,任务的起点就在侠客岛。
曲度把玩着唐羽从侠客岛给他带回来的一只海星挂件,百思不得其解,侠客岛在东海……他怎么会接那么远的任务?
他完全没注意到,天色已经完全黑下去了,夜空中有星星闪烁。
曲度觉得疲惫不堪,揉了揉额角,将一叠资料推到一边,觉得自己似乎好像……忘了什么事?
直到玉蟾驮着昏死过去的陆星野,闯进他的房间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把这个人给忘了。
他拍了拍额头,叹了口气。
曲度蹲下身来,检查了下陆星野的状况。
他嘴唇发白,气息只出不进。
曲度伸出手,掀开对方的眼皮看了看,瞳孔上翻,眼球通红赤血,是毒发的症状。
陆星野此时眉心紧紧皱着,似乎在经历极致的痛苦。
曲度吃了一惊,对这个人有些刮目相看了,他还挺能忍耐的。竟然真的一声不吭,直到晕死过去也不来求他。
他中的毒很奇怪,体内似乎有两种真气互相碰撞,产生的力量让他难以忍受,所以才会频频昏死过去。
但这力量似乎有变化的趋势,后果还未可知,他目前还没有头绪,只能帮助缓解。
曲度拿出一个小药瓶,从里面倒出一颗丹药,准备捏开陆星野的嘴后,将它塞进去。
但陆星野死死咬着牙关,他根本无法喂药。
曲度皱眉,手腕用力,“咔”的一声,竟然直接卸了他的下巴。
心满意足地喂了药后,就在他准备抽手的那一刻,陆星野突然睁开了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曲度被这骇人的眼神吓了一跳,忘了动作。
下一刻,陆星野竟然空出一只手,生生将脱臼的下巴安了回去。
曲度看的牙酸。
他却面无表情,只溢出一声重重地喘息,然后狠狠地合上了牙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