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过白司衡的肩头,看向摆在堂中的漆黑棺材,韦砚申,你可快些回来吧,不然我真得改嫁了。
两人抱了没多久,灵堂外再次敲门声响起。
兰靖投目望去,又是月白绣金长袍,二表哥又来了。
二表哥玉树临风站在门口,唇角含笑:“白二公子,时候不早了。”
白司衡和他有了个浅短的对视,揉揉兰靖的胳膊,在她耳边道;“我先走了,明日再来看你。”
说完,抬步拂袖走出去。
兰靖站在灵堂里,若有所思,朔王、白司衡、二表哥这三人到底在搞什么小团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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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府后花园。
二表哥手持一盏纱灯,他面前站着两名长身玉立的男子,披着孔雀蓝大氅的朔王、一身黑衣的白司衡。
二表哥笑意浮面:“熬了大半年,总算是把韦砚申熬走了,也不枉费我等施谋设计这么久。”
朔王道:“靖儿与他二人结为夫妻已有半年,就算是养条狗,也有些情分在。现在他走得突然,靖儿心头定是不好受,我们都得耐心些,不可操之过急吓到了她。”
二表哥又看了眼一言不发的白司衡,宽慰道:
“白兄且宽心,毋庸过虑。韦砚申心思歹毒,这是罪有应得,当初朔王殿下不过是多看了几眼靖儿,韦砚申便剜了他一只眼。”
“而我,也不过是与靖儿言语几句,韦砚申便挑了我的手筋。所有靠近靖儿的人,都被他弄个半死不活,早就仇家满天下,就算我们不出手,也会有旁人下手。”
白司衡指腹轻轻摩挲手中的白刃,道:“我并非是心中有愧。只是疑惑,韦砚申究竟是死于我们下的毒药,还是死于纵欲过度?”
“不论是何种死因,他的确是死了,其余没必要深究。”二表哥道。
他们三人与韦砚申的梁子,早就结下了。
当初,有消息传出,金陵那边出了个百年难得一遇的武道天才,名叫兰靖。
众多修士们闻言,纷纷前去凑热闹。
他们三人也一同前去,确实见到了,那姑娘抱着一把剑,脸儿圆鼓鼓,面色红润,双目清明,浑身都散着热气。
修士们接二连三送她东西,以表爱意。
远道而来的修士,皆渴望能寻得一名合适的武者为伴侣,以缓解长年苦修的体寒。修士们自视清高,一半秃了头的武者都入不了他们的眼。
这名兰靖姑娘,才貌双全,既不秃头也不兽化,让修士们趋之若鹜。
修士们也有自己的讲究,公平竞争,能者居上。
局势未定,突然,半道杀出个韦砚申,以最为不耻的手段偷袭了众人。
他率领八百阴兵部队来到,重伤众多修士,让阴兵将修士们围困于山谷中。
待修士们杀出重围出来,韦砚申早已和兰靖完婚,在澹竹院洞房三天三夜都不出门。
在那次拼杀中,二表哥、朔王、白司衡也身负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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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靖在坐了许久,按照规矩,头七之前她得一直守在灵堂。
她叫李决取来被褥,铺在棺材旁边,脱了丧服便躺下。
翌日天未亮,她醒来,外头早就热闹起来了,厨子已经在准备今日的吃席,不少孩子在厨房打转要吃鸡腿。
兰靖坐起来,在考虑要不要去锻体。
她每天早上都得站半个时辰的梅花桩、抱举三百下石锁、击打一刻钟木人桩、绑沙袋绕院子跑三圈。这是雷打不动的习惯。
习武锻体贵在坚持,少一日不练,身体的肌肉走向就变了,后面需要花大量力气才能矫正回来。
夫君刚死,她大早上还要去锻体健身,这是不是有点不好呢?兰靖犹豫不决。
想了片刻,起身朝棺材鞠躬:“夫君,我先去练一练再回来陪你。你给我留的钱都不知道在哪里,我若是还荒废了武业,今后可怎么办呀。”
说完,兰靖出了灵堂,打算到后院的武场去。
几个女眷见到了她,过来左右搂她胳膊,还有人贴在她身后,将她团团围住抱头痛哭,叫她节哀顺变。
兰靖差点喘不过气,这些人怎么看起来比她还伤心。
每次她一出现,七大姑八大姨一窝蜂抱住她,安慰她,人死不能复生,叫她要往前看。
她们到底是要安慰她,还是只想抱她?兰靖搞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