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砚申轻咳几声,艰难咽了口唾沫,又道:“还有那朔王和白二公子,我清楚,你与他们也有些情愫在。成婚后,我不准他们来找你,我这般心胸狭隘,让你受委屈了。”
这夫妻夜话听得兰靖脑瓜子嗡嗡响,左思右想,只能道:“你太敏感了。”
“我已经不敏感了。”
韦砚申低声说,怕她听不懂,又补充:“我这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没什么感觉了。”
他这幅身子是自己塑造的,用久了,五官渐钝,有时被烫伤都察觉不到。
这也是他纵欲的一部分原因,如今他需要极大力度的磨撞、刮蹭,才能体会到一丁点快慰。
他让兰靖带着薄茧的手掌掐握、裹碾、狠抚。后来,光是靠掌心的薄茧已经不够了,还得往掌心缠一层粗糙纱布才行,他不断需要更多更强烈的刺激。
诚然,这些寻乐法子在仙家法规中,是可耻的,反常态的。
仙家有自己的阴阳调和之法,讲究强弱有度,乐而有节。
若是让府中执法真人,尤其是管家的二表哥知晓,他在房事上如此恣睢放荡,恐怕得上报主母,将他公开审判。
好在,兰靖性子憨厚,嘴严得很,从不外泄二人的闺房花样。
当下他肾精亏虚无法下床,她也帮忙打掩护,仅对外说是他染了风寒,不方便见人。
韦砚申猜测,自己这幅身子,大概真的是残灯将近,时日不多了。
在这种时刻,总想和兰靖说说话,但她已经睡了,鼻息均匀,面容欣愉。
他调整姿势,缩着身子拱进她怀中,脸埋在她温暖柔软的胸脯中,也闭上了眼睛。
翌日,鸡鸣三声,兰靖起来健身。
来到后院,站了半个时辰的梅花桩、抱举三百下石锁、击打一刻钟木人桩,绑上沙袋绕院子跑了十圈。
做完这一切,兰靖才回屋里喝水。
难得一见,在床上躺了半个月的丈夫居然下床了。
气色瞧着还不错,他穿的文武袖,银雪软甲披身,头上戴一铁制斗笠,在斗笠的阴影下露出棱角分明的侧脸。
他身量极高,肩部又宽又平,穿上这身行头,压迫感浓烈,阴森森的。
“你今天怎么这么精神,该不会是回光返照吧?”兰靖略有担心。
韦砚申:“我出去一趟,晚些回来。”
兰靖:“你去哪里?”
韦砚申:“今日阴兵借道,路过京城,我得去守着。”
兰靖:“哦,那你去吧。”
韦砚申戴上青黑的狻猊傩面,带上一把青铜剑欲走,站在门槛处等了片刻,见兰靖没有要出来送他的意思,转身离开了。
兰靖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去。
当初婚后没多久,韦砚申告诉她:他是掌管鬼城的鬼王,转生凡间是为了渡情劫。等他渡完情劫飞升后,他的遗产都有她继承。
当初她问了渡情劫是如何渡,万一是杀妻证道,她当然不干。
详解了才知道,所谓的渡情劫,和她在电视上小说里看到的天差地别。
这个世界所谓的渡情劫,指的是渡劫人需在与爱人如胶似漆之时,在爱人面前接受一场天道指定的受辱祭法。
受辱祭法多种多样,由天道随机抽取。
兰靖从道友口中,听说过几个韦家修士要渡情劫的例子。
两年前,韦府的大师兄要渡劫,抽到的受辱祭法是,要在妻子面前自阉。
那修士完成祭法后,本来要成功了,后面不知怎么的,又羞愤自尽,遂渡劫失败。
三年前,有另一个修士也要渡劫,抽到的受辱祭法是,在挚爱面前食三斤猪粪。那修士无法接受,渡劫失败。
受辱祭法五花八门,兰靖有心打听渡劫细节。
但道友大部分闭口不谈,一律表示:此法甚恐之,非礼勿听。
不过,兰靖也抓住重点。
韦砚申要渡情劫,和她没太大关系,她仅需心理强大些,到时旁观韦砚申受辱就可以了。
若是韦砚申渡劫成功,将飞升至天上白玉京,和她仙凡有别。
若是渡劫失败,韦砚申可能身死道消,也可能坠入畜生道。
总之不管是失败还是成功,她和韦砚申皆是分道扬镳,各谋其路,缘分尽了。
她老早就做好了两人要分开的准备,随遇而安,好好修自己的武道。
丈夫走后,兰靖来到院内,打磨一把生锈的弯刀。
她刚穿越过来时,本来花重金买了一把好剑。
前些日子,不知哪个神通广大的仙人使用了一把“万剑归宗”的招式。导致她的剑也归宗了,至今都不知道在哪里。
没办法,她只能到河里捡来一把别人不要的生锈弯刀,自己打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