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只手,钢筋铁骨般,牢牢地架住管悦手腕。
管悦再维持不住傲慢自大,她唇间溢出一声痛苦的惊呼,狼狈地弯着腰,眼泪挂在包了黑色眼线的眼尾,摇摇欲坠。
“我操,松手!”她尾音撕裂。
周雾安静地低着脸,目光含着对她自不量力的怜悯,音色极冷:“三十秒之前,我不认识你,为什么伤害我?”
管悦痛得脸色发白,额前淋漓地浮了层细汗。
见鬼!现在是谁伤害谁?她的力气为什么那样大!
管悦咬紧牙关,她是野路子打架的一把好手,下三滥的阴损招数只多不少,眼睛斜斜地刺向周雾软肋,一反手一扭身,凶狠地要去抓周雾马尾。
女孩子打架么,总是这些。
周雾心底对凛城的厌倦更上一层,同时避无可避地想到,姜蝶坐困围城的那几年,她被欺负过吗?
只是因为漂亮而已。
就要遭受扒光衣服、烟头烫身的折磨。
不可理喻。
周雾从没有和别人打过架,她甚至没有因为某件事红过脸。
她脾气不算好,但擅于隐藏内心真实想法,不喜欢的、看不惯的,正如王光华一流,让人给个小教训就是了。
哪至于真的动起手来。
管悦被她推开,犹不解气,双眼汹汹地喷着火。她本来只想给周雾一个下马威,没想到她那么不懂事……张牙舞爪,欠收拾。
眼风极快地掠过几平米的厕所,她喘息不停,盯着周雾,阴恻恻地笑了。
离她最近的地方,放着水桶和拖把。拖把用了不知道多少年,沤着尸体腐朽的味道,水桶更是浑浊,成片蚊虫嗡嗡漂浮。
周雾知道她心里打得什么算盘,长而翘的眼睫凝定不动,在管悦握住拖把之前紧攥她的手腕,反手将她一拧,雷霆万钧地砸在用料粗糙劣质的灰白色塑料门板,挣扎间管悦一脚踢翻水桶,她脚下猛地一滑,周雾拽着她的校服领口把人完全地拎起来,肘弯迎前痛击,险之又险的距离,她停住。
“你让我校服脏了。”周雾语气充满冷淡和不耐:“同学,如果你冷静下来,我们再好好谈。如果不行,那我会打开坏了的水龙头,然后把你的脸按进去。我说到做到。”
管悦半张脸严丝合缝地压着房门,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求饶声。
周雾松了力气,鞋尖踢开横倒的水桶,她看见一些意义不明的黑色毛发,水草般纠缠着。
她重新拨开水龙头,再次清洗手指。
管悦靠在墙上,心跳久久过速。
她从口袋里摸出半盒软塌塌的烟,刚要点火,周雾打断她:“不要抽烟。”
“……我操。”管悦手一抖,心有余悸,再看周雾这张脸,哪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小白兔,她真能装!果然,楚楚可怜的脸最会骗人。
周雾撇干掌心水珠,眉梢轻抬:“骂我?”
管悦假模假样地笑:“哪敢啊。你是大姐。”
她有些不知味地拧动手腕,心想我现在给她来上一巴掌会怎样?然而周雾依旧冷冷地注视着她。
周雾那两下子,着实是吓到她了。
她沉默一会儿,忽然说:“周雾,我向你道歉,刚才对不起。我没想对你怎么样,但你真的太讨厌了。”
“我没有让你们喜欢的义务。”
管悦又被噎到,她是真的想抽烟,否则跟周雾一句话也说不下去。
但她不让!管悦摇摇头,手指慢慢地捏碎烟草,忽然问:“你学过吗?”
周雾知道她想要问什么,嗯了声:“防身术是必备课程。”
“防身术……我操,这么高级的用词。”管悦喃喃,她原本只是想问,你是不是学过什么跆拳道之类的,“我受人所托,来会会你。周雾,奉劝一句,低调行事,你不认识那些人,她们可记恨着你,以后你在学校,多加小心。”
周雾没应。
管悦扬手散了捻得稀碎的烟草,周雾手指点了点地板:“等下你负责收拾。”
管悦踢开红色杆的拖把,笑了:“你不想知道,是谁要搞你吗?”
周雾兴致缺缺:“没兴趣。”
管悦说:“你还是知道吧,你知道了,以后也好提防着。”
周雾把袖口往上叠了一道,表盘分针静静地走着。
一秒、两秒、三秒……下课铃石破天惊地响起。
喧嚣动静从无到有,女生手挽着手结伴而来,隔着厕所门板,周雾听见敢怒不敢言的抱怨,说管悦真的好霸道,在厕所里抽烟就算了,还不让她们进去,这下只能到二楼的女厕了。
“她又堵谁啊?”
“不知道啊……这里靠近十一班,应该是十一班的人吧。”
“新来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