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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止一次提过,让她和奶奶离开凛城,搬到南城。姜蝶不用有任何负担,她自然会安排妥当,最好的高中,最好的舞蹈老师,她说托举她的未来和梦想就像手背栖息一只蝴蝶。

    姜蝶紧紧抿着唇,看她随书寄过来的一张拍立得。

    年轻而富有的女孩子,身后是漫漫灯火,她倚着白玉石的墙,偏头,也许是和镜头外的某个人说话,施华洛世奇的黑白羽毛耳线轻轻地荡。

    背面写:多谢,很喜欢。

    姜蝶一边嘀咕着“哪有人给朋友送自己照片”,一边仔细地把拍立得塑封后,装裱进日记的某一页。

    周雾猝不及防地和那个夜晚的自己相遇,陡然睁大了眼。

    掉落时耳线仿佛逆着衣香鬓影的冷风摇晃,轻飘飘地歇在红木色的地板,那句“很喜欢”的后面,着意添了一笔。

    “希望你年年有今朝!PS:超超超超超超适合。希望我能快快长大,给小雾买很多施华洛世奇。”

    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对奢侈品的概念,局促地限制在这个华而不实的品牌。

    周雾收过许许多多的礼物,昂贵的、珍稀的、有价无市或有市无价的。

    但,没有一个,比姜蝶的心意更珍贵。

    安静陌生的夜里,窗外落着长长的雨,她抱着双膝,脸埋进去,长发曲曲折折,眼泪一滴一滴,饱满地碎在暴雨里。

    现在,我是姐姐了。

    再过一年,五年,十年,她远远地被留在时光深处,直至模糊和褪色。

    也不知怎么睡着,垫着肘弯靠着窗台,醒来后头痛欲裂。

    起身时踉跄半步,扶着床脚站稳。

    周雾恍惚几秒,散射温柔光芒的窗纱水浪飘动,她怅然地想起姜蝶。

    凛城的天气,一夜雨一日晴,古怪似花季少女。

    一切陌生,却又熟稔。她站在镜子前,钦佩自己对陌生环境的熟悉。

    水龙头不是感应式,背手推过去,水管呜呜地响了几声,继而汹涌地爆出大股水流,周雾不得已后退了些。

    叶姨早早来,此刻弯腰擦拭半开放厨房的流理台,见她醒来招呼了声:“早上好,粥还温着。小姐,我去买菜,菜市场卖一种手工炒陷的包子,试一试味道。”

    周雾毫无食欲,让叶姨拿保温盒打包,一共叠了六个婴儿拳头大小的包子,油登登的。

    只是秋而已,空气里却走了冷冬才有的凛霜,三中值日的学校换了新面孔,这一回却没人拦下她。

    教室稀稀拉拉的坐了学生,今天来得早,钟灵慧是个刻苦学校的女孩,已经埋头默写英文单词。

    “周雾,早,桌上给你放了豆浆。鲜榨的。怕你不爱甜只放了一丢丢的糖。”

    周雾意外,笑了笑:“好,谢谢你。”

    钟灵慧腼腆地点头,看她把先把书包放下,然后把一个银色保温盒放到男同学还没来的后桌,这才剥离透明塑封,尖端吸管戳破封口。

    蒋卉卉和苏霓手挽手进来。

    声音娇俏,说说笑笑,苏霓学着她昨天模样,也扎了高马尾,用一根粉色缎带缠了兔耳朵。

    周雾散着发,颊边柔软的发,别过一枚uu的经典款发卡。

    她先看蒋卉卉,“早啊卉卉”,再看向苏霓,淡粉色的唇微抿着笑。

    苏霓脸上有点虚假的受宠若惊,她捋了下缎带,也笑:“哎,周雾,学校有规定,留长发的女生要绑起来哦。”

    她说是吗,谢谢你告知我。

    白到腻光的手腕褪下一根线圈头绳,手指随意梳拢几下,很快簇成一把水亮亮的马尾。

    苏霓歪歪头:“卉卉比较特殊。你懂得嘛……”她像小女孩的口吻,浑然不察蒋卉卉青红皂白的脸色。

    蒋卉卉难堪地僵在原地,苏霓挑着眼尾,校服短裙下的小腿抹了素颜霜,泛着不正常的苍白。她回到自己座位,嘴里轻快地哼着歌。

    蒋卉卉低着脸,长发掩着脸侧,她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忽地歪头,对周雾笑了笑。

    “周雾你今天来得真早,吃早餐了吗?”她眼神乱瞟,掠过她别着额角黑发的发卡,愣了一秒:“其实霓霓和你说笑来着,我们学校不拘束女生留长发,不像附中,附中的女孩子必须要剪齐耳短发,我天,丑得要死。”

    她自顾自说完,念头转了转,说:“不过你长得好看,剪短发肯定也很好看。你平时都用什么牌子的洗发水和护发素,好香。”

    周雾放下课本,卷了几绺发捋到耳廓,微侧的脸沐浴光线。

    她的眼睛,一潭宁静深水,声音落在逐渐喧嚣的教室,显得很轻:“很普通的牌子。”

    “哦……”蒋卉卉坐下来,手指无聊地捏着课本一角,直把纸张揉得皱巴。她往后转头,心有戚戚地看着某个空荡荡的课桌,半晌一颗心悬回腹中,悄着声音问周雾:“昨天……你们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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