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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见面便笑:“周小姐,今天姜奶奶情况有所好转。我想你愿意和她说说话?”

    “当然。多谢你致电我。”

    自从周雾全盘接手了这家养老院,上到赵院长,下到保洁阿姨,一致明白周雾对姜奶奶的看重,大事小事绝不怠慢,见到老人时,发现她上次长了些的头发修剪齐整,面色红润,精气神足。

    病房不似常规病房,更似一个花团锦簇的单间。

    窗台的长寿花和白掌亭亭舒展,透明鱼缸的兰寿悠闲摆尾,老人卧在竹藤躺椅,手中掂着个剥了一半的橘子。

    “奶奶。”周雾关上门,她声音清晰:“我是小雾。”

    老人慢吞吞地抬起头,看了她半晌。

    从来都不熟悉周雾,对她的了解,仅限于姜蝶口中。

    是个心地善良的大小姐。

    小提琴很会,钢琴也厉害,上回给我寄了首自己写的de,我编了舞,想发给她又没好意思。

    嗯嗯,眼睛很大,猫似的,好漂亮,从没见过那么漂亮的眼睛,不说话的时候冷冰冰的感觉很难接近,其实挺爱笑的,虽然她笑起来的时候百分之八十都代表敷衍。

    此时此刻,长久居住在姜蝶兴奋转述中的女孩子,静静地坐到了老人身边。

    “是小雾啊。”

    老人眼神澄明,疼惜地看着她。

    周雾捧住老人枯瘦的手,贴在自己柔软的面颊。

    苍老和年轻,时间流逝的残忍在极致鲜明的对比中清晰。

    此时此刻,她承担了姜蝶作为孙女的身份,也冒然地领受了本该属于她的疼爱。

    “奶奶今天有好好吃饭吗?”

    “吃很好,你别担心。”老人屈起手指,指腹粗糙如年老树皮,岁月在她甜美年轻的脸上流动,“小雾……怎么来了?”

    周雾轻轻地靠上老人肩膀,细声:“我想她了。”

    老人哆哆嗦嗦的手抚摸着她的长发,从前帮姜蝶梳过头发,她很瘦,因为练舞需要苛刻保持身材,发质缺乏营养而枯黄。

    但是周雾,她的每一根头发丝儿都泛着精致,老人怜爱地用手作梳,顺滑地自上而下。

    “奶奶也想她。她呀……”

    橘子剥好皮,老人抖着指尖捻掉白色橘络,衔了一片在指尖。

    周雾含过,小狐狸似的眼睛眯起来。

    橘子口感酸涩,她抿住满腔汁水,咽下时仿佛吞进刮骨碎片。

    酸得心脏发紧。

    养老院的娱乐有限,老人喜欢听黄梅戏,周雾便跟着听了一段。

    偶有一两句闲聊,她停下敲击键盘的手指,仰着面儿,恬静温软地歪头聆听。

    “小蝴蝶,会唱戏。”

    周雾眼底,浮现吃惊。

    “是吗?”她单手扶腮,唇颊笑意柔软:“我不知道呢。”

    老人挪开目光,颤巍巍地翘起个兰花指,说:“小时候跟大师学过一段时间,那孩子,学什么都快,又肯吃苦。大师想收她为关门弟子,但她更显想好好念书。哎呀……奶奶老了,记忆不好,那时候,你们家开始资助她了吗?”

    “是。”周雾说:“她很争气,每年都给我寄成绩单。”

    姜奶奶怔怔地,浑浊双眼空茫地落在某个虚焦的点,陷入长久的回忆和沉思。

    周雾关上电脑,随手放到一边。

    圆形的茶色小几,支着半透明的琉璃花樽,几支重瓣康乃馨开到九分,鲜嫩依旧,唯剩一晚艳意。

    一朵花瓣,谢在姜蝶的日记本封面。

    她表情瞬变,几乎失态,强行压下胸口汹涌起伏的情绪,伸手把日记翻转倒扣,不料却被姜奶奶捉住。

    “小蝴蝶的日记,”奶奶怅然若失,半晌垂下已经泛白的眼睫:“小雾,你给我念一会儿吧。”

    .

    “家里的酸杏长好了,我试了一个,哎呀好酸好酸QAQ。还想拿几个带给周小姐尝尝……她虽然没说好吃,但也没说难吃,那我默认还行,可以吧?下次勇敢地问问她好了。”

    舞鞋又被人放了针。

    这次学会谨慎了,穿舞鞋时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已经很小心,手指还是被刺破。

    跟李老师说了,她看我的眼神很怪,我大概猜得到是谁……可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讨厌我,我们明明是好朋友。

    “周末在家看了电影。玛丽和马克思看了好多遍,每次看都会掉眼泪。我好想拥有一个无话不谈的朋友……周小姐上星期给我发来短信,问我和奶奶最近好吗?她给我送来一双新舞鞋。除了奶奶,我很少收到礼物,她怎么知道那天是我的生日?我好傻,资助资料一定有。想感谢她,所以到菜市场买了一点小番茄苗,她一定没吃过凛城当地土生土长的小番茄。”

    我不知道卉卉为什么要这样做。

    也许,是我太自大也太自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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