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光华!你怎么还不去死!”
淬着恶意的诅咒从女孩子的舌尖迸发,周雾手指轻点桌面,画着的圆圈,断了。
“要死也轮不到我啊,蒋卉卉,你才是应该下地狱的那个!”
王光华眼底的憎恨一闪而过,他单手拽过蒋卉卉披散的长头发,她像一个紧绷到极限的弹簧,头皮尖刺般疼痛,她发出不堪负重的呜咽声,掉下两行眼泪。
“放手……放手!”
“斑点狗冲我叫啊?小爷再让你吠两声怎么样?”
孙雅晴疲惫地握了下苏霓手腕,小声说:“霓霓,你帮一下卉卉吧。”
蒋卉卉的目光暧昧地带过王光华,两人短暂对视,王光华蓦然松了手劲儿,蒋卉卉捂着拽断了好几根的头发,一张脸憋得通红。
“王光华,”苏霓声音甜美:“你怎么老欺负我们卉卉呀?”
王光华冷哼一声,低下头。
啧……
一条提前被驯服的野狗。
周雾安静看着,不发一言,只在蒋卉卉轻声抽泣时,给她递了一包湿巾:“擦擦脸,老师要来了。”
“谢谢。”蒋卉卉抽出一张,胡乱地压了压眼尾。
连堂语文课,语文老师是个盘着头发的中年女人,身材矮小,身形肥胖,两只手腕和脖颈腻着一层浮油白光,如果换下这身灰头土面的打扮,戴上翡翠玉镯,佳士得全幅珍品的水头,反而像大家族里镇得住场面的主母。
何不食肉糜,想得太远,周雾把自己的注意力抓回来。
她转着那支玻璃笔,从王光华口中得知这位老师的外号:白母猪。
语文老师果然动怒:“王光华,不想上课就滚出去!”
王光华笑嘻嘻:“White pig, white pig, soft and bright!”
他唱完,吊儿郎当地敬了个礼,一屁股坐回凳子上。
动静很大,震得离他最近的纪潮皱眉侧目。
“看什么看。嗤,想出头?掂掂自己几斤几两吧!”王光华昂着头,朝着纪□□了个唾沫:“杀人犯的儿子,以后也是杀人犯。要我说,你有空在这儿念书,不如学学你妈,找个有钱男人包了,岔开双腿卖卖屁股——”
话音未落。
纪潮沉着脸拎开椅子,一拳头招呼骂得正起劲的王光华。
哗啦——!!
整张课桌往后飞,王光华一歪身,重重地摔入散发沥水味的垃圾筐。
蒋卉卉掩震惊之余迅速镇定,她抹一抹两颊的发,挡住了唇边捺不住的得意笑意。
“我操.你.妈!纪潮!”
王光华一个弹跳起身,他撸起脏了的校服袖子,飞起一脚当空踹上来。纪潮侧身避开,一连串的蝴蝶效应不慎牵连到周雾,她眉心微蹙,看着自己刚刚摘下来的、那枚摔在蒋卉卉鞋边,裂成蛛网纹的百达翡丽。
两人在身后打得你死我活。
周雾让蒋卉卉帮忙捡起手表,蒋卉卉嘀咕了声“好可惜”,周雾摇摇头。
不知道说了什么,引得纪潮一个分神,王光华瞅到机会,立即逼身上前,拳头携着呼呼冷风,雷霆万钧地砸到他脸上。
纪潮瞳仁骤缩,电光火石只来得及用尽全力地偏头,拳风生猛地擦过他的下颌,紧咬齿关瞬间擦过柔软口腔,沉重地锈出一口腥甜。
他冷着脸,含着血水,舌尖顶了顶上齿,确定没有松动迹象。
王光华嗬嗬冷笑,他甩了甩手,一把抄起校服往外走。
周雾背手推开椅子,她站起来,纤细食指抵着虚拟通话键,她音量不大,掷地有声:“站住。”
王光华顿了下脚,手指点着自己,狞笑:“谁?我?”
周雾一眼未看纪潮,他也要走,她再次出声:“你也站住。”
纪潮拧眉看过来。
“好吧。”王光华耸一耸肩:“靓女,你好看你说什么都对咯。”
“同学,有什么事下了课再说。”语文老师的脸颊肉簌簌抖动,钟灵慧满脸难为地看着周雾,不明白她要做什么。
周雾望了下老师,她放下已经挂断的电话,淡声:“刚刚,你们动手的时候,把我的手表撞掉了。”
她看着不明所以的王光华和唇角渗血的纪潮,柔软唇线弯出个极尽嘲讽的冷笑:“虽然当年购入的市场价只要五十万,但现在的回收价已经超过一百万。我报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