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就算只有148分,这也刷新了整个凛城三中的英语小测最高分数。
周雾把试卷塞回抽屉,2.5元一支的红色水性笔,浅浅地晕开了墨迹。
上午的课,没滋没味地结束。
孙雅晴被李若凝叫到办公室,她这次英语考得很差,堪堪摸到了90分的及格线,不过,她有一道选择题答对了,全班只有少数几个同学填写了正确答案。
“不应该扣分的。”李老师对着孙雅晴说:“但,一开始就给她满分,她会太骄傲。”
孙雅晴回到教室,拿出错题本,旋出笔帽誊写。
蒋卉卉邀请周雾一起去食堂,苏霓抬手拦住她:“卉卉,雅晴估计还要一阵子,我们一起吃饭吧。”
苏霓没有提到周雾,翘着唇角,似笑非笑地盯着周雾。
蒋卉卉感到为难,下课前,她对周雾说,自己会带她去吃三餐最好吃的一个窗口。
周雾恢复那张滴水不漏的温柔假面,她体贴地说:“没关系,你陪苏霓去吧。”
苏霓两个字,从她浅浅的喉咙深处浮起,像吞咽一把粗糙砂砾。
蒋卉卉只好点了点头,两个女孩子手挽手地离开,教室后门靠着竹藤编织的垃圾筐,苏霓推了下蒋卉卉的肩膀,让她走在散发臭气的那一边。
周雾单手撑了下桌面,程伯给她发来消息,叶姨带着午餐等在校门口。
教室已经散了大半,零星的几个,要么从抽屉里摸出面包生啃,要么枕着手臂呼呼大睡。
那个曾经对周雾释放过善意的语文课代表,一边背书一边咬着一块至少放了两天两夜的干巴吐司。
周雾收拾好笔记本,转身,女孩子象牙白的手指在身后课桌轻敲了两下。
雨停了。有一点阳光,不多,雾蒙蒙地照着她的五官,陈年旧事般失真。
纪潮不耐地眯着眼,黑色瞳仁被什么雪白雪白的光感照耀着,显得这种黑极其纯粹和干净,然后,古怪前桌的脸逐渐清晰。
周雾没有温度地笑了笑,声音很不热情:“和我出去。”
为什么又缠上他?大小姐的恶趣味莫名其妙。
纪潮烦躁地抓了一把后脑的发,短短的硬硬的,从指缝里斜刺而出,被他刮来刮去。
“你吃药了吗?”他踩着地面,单人椅往后一翘一翘,语气极尽嘲讽:“周大小姐,成绩是用这里换的吗?”
很挑衅,手指点了点自己额角。
纪潮认为,这已经是顶破天的难听话。如果是苏霓听到,一定会气到双眼通红,然后用她手边所有能找到的东西恶狠狠地砸过来。
但他想错了。
周雾冷冷地看着他,说:“不然?我是生下来就知道怎么考试吗?”
口气又很差了。
一上一下,一站一坐,她低着脸,显得眼睛好圆。
纪潮胡乱地想,看起来,没什么气势。
“想要我帮你跑腿的话,可以口气好一点。基本的礼貌,你有吗?”
他叹气,扶着椅子起身。
周雾盯着他,一言不发,扭身从书包里捏出一管ni护手霜,她挤出乳白色的一豆,仔细地匀在自己纤纤十指,像是《猫和老鼠》里戴着夸张蝴蝶结、优雅娇矜的玛丽猫。
“走。”
玛丽猫扔开造型精美的护手霜,清冷冷地吩咐。
两人一前一后,午休时学生不多,偶有三三两两,从她身边路过,眼神迸发惊艳。随着交错而过的平行线,他们又看见跟在她身后的纪潮,这一次,表情变得耐人寻味。
细碎粗鄙的议论声飘上天空,然后精准无比地降落到纪潮心里。
他无聊地扯了扯唇角,又来了,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别的词可以换。来来去去就是“杀人犯”、“精神病”这几个,听都听腻了。
纪潮垂下目光,心想不知道这位大小姐又要怎么捉弄人,她应该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吧,因为他们看向她的目光里,诚挚羡慕得容不下一点点恶意。
周雾戴着白色无线耳机,听庄澄嘀嘀咕咕。
很烦人的竹马。
庄澄从前不是狗皮膏药的性格,自从那件事情发生后,他对周雾的依赖程度猛上好几个level,几乎接近病态。
周雾对他的耐心比较好,但不是没有界限,因此走完长长的一段路,在校门口看见了那辆银灰色的立标benz,她再次提前截断了庄澄的电话。
程伯推开门,他是老派的人,穿着黑色西服,双手戴白手套,此时此刻,如果不是拎着保温袋,而是两把刀锋凛然的手术刀,会更有说服力。
“小姐,今日菜谱是……这是额外准备的甜点水果,需要我拿进去吗?”
纪潮毛骨悚然地听着眼前一米八、至少五六十岁的中年老头,以一种毕恭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