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时,他敏锐地感觉到算不上友善的目光,线条清瘦的下颌微偏,苏霓愣了下,旋即粲然地舒展笑容。
纪潮面无表情地垂眸,觉得她笑得很假。
“纪潮。”苏霓小小声地说:“纪潮?”
纪潮再次不耐烦地掀眼。
苏霓歪了歪头,她把长发抿到耳后,她的唇形非常可爱,小巧得像枚樱桃。
此刻,这枚淬着毒的甜美樱桃,用口型说:
杀、人、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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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空旷,风和光都是灰的。
凛城的天气很怪,也坏得快,像生蛆的腐肉或是尸体。
她安静地站了许久,直到心脏深处磅礴的剧痛缓慢消弭,才有了按住打火机的力气。
空气里飘着浓郁的雾,有一些歪斜的树,乱七八糟地生长,深褐色的枝头孤孑嶙峋,没有鸟,也没有花。
浅琥珀的瞳孔温柔如一顷长湖,明亮地映起火光,她指间衔着点燃的象牙白烟身,任由烟烧着,另只手滑开手机屏幕,是庄澄来电。
“周大小姐,你这是什么打扮?呕——真是要土到掉渣了。”
庄澄皱皱眉,一张脸拉得很近,他一面不客气地用眼睛扫视她,一面尖酸刻薄地挖苦:“今夕何年?千禧年吗,我又穿越了?”
相机镜头里,女孩子的皮肤如珍珠闪耀,身上是一套不伦不类的中式校服。
庄澄见过这玩意儿,老天,就算是地球球花塞进这里面也会大打折扣。
他倒吸一口凉气,很难把南城交际圈曾经引领潮流但不自知的小姐和眼前规规矩矩穿校服的少女联系到一起。
“太难看了,dollrise。”庄澄啧啧摇头:“你不要热衷cosplay好吗?回到我身边吧。”
她垂着眼,神色淡淡,手指把猩红色的烟头移到取景框外。
庄澄对她的态度不以为意,哈哈一笑:“doll,你和我的现在,不光有时差吧。”他说:“镜头后面是什么?废墟吗?”
“如果你愿意,可以成为你的坟墓。”
“那怎么行。”
庄澄嬉皮笑脸:“以后我们得埋在一起。我要是先死了,你要替我守寡。”
周雾蹙起眉:“Osborn,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庄澄碰了下她的目光,眼尾却被一道闪亮扫过,他促狭眯起眼,密而长的睫毛拢住不怀好意的神色,自然地岔开话题。
“还用着这打火机呢,你真长情。”
这是某个专做高珠设计的副牌,有一年她和庄澄受邀参加晚宴,总设计师知道她是周秉郡的女儿,另辟蹊径地用一枚嵌满透明钻的打火机,博得大小姐的欢心。
周雾谈不上多喜欢,她的情绪总不鲜明。
庄澄想,这个世界上,似乎只有那个叫做姜蝶的女孩子,能让她露出一些别的表情。
但不论如何,打火机坏过一次。
用了许久的旧物忽然作废,习惯难以续上,庄澄嘻嘻哈哈地拍胸脯保证自己有办法,所以那枚精致无比的打火机在他手上转了一圈,才还给周雾。
“喜欢就送你。”周雾说。
她没有看屏幕里的庄澄,利落地挂掉视讯。
上课时间不放外校人员,周雾给校长打了通电话,说明缘由,噎得对方呛咳连连。
不合规矩也是规矩了,看在新捐献的实验楼和图书馆份上。
周雾听着那几个年轻人说话,都是尚显稚嫩的面孔,身上没有穿着印有logo的衣服,谈话间有眼光悄无声息地摸过来,她仍在原地站着,抬手掐了烟。
空气浮着单薄的冷,领头的女孩子热出一脑门细汗,单手叉腰,不停往自己脸上扇着。
“快要下雨了,这几天都是烂天气。”
有男生接她话:“早上还有一点太阳,对了,又有新台风生成,这都今年十几号了吧?”
“快快快,搭把手,这只看起来状态不好……小心别被抓伤了!”
“那位小同学把疫苗费也算在里面了。”
“谁没事想挨两针。”男生翻了个白眼,利索地把小猫塞进航空箱里,招呼另外一个男生:“还有一只抓到了吗?”
男生说:“嗯,抓到了,给。对了,那一只……”
女孩子犹豫一瞬:“我去说吧,你们先送回去。”
她走过来,还没说话,周雾递给她一张面巾纸:“擦擦汗。”
女孩子受宠若惊:“啊!谢谢……”
她是宠物店的店员,刚毕业,没找到合适的工作正过渡着。一开始接到这位顾客的电话有些奇怪,因为她先是问了店里能不能寄养流浪猫,然后又问能不能帮忙捕捉流浪猫。
女孩子口气为难:“这可能是另外的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