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牌过后,不需要伪装,时岁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暴雨冲走的、无望的人,连呐喊都显得虚弱无力。
小孩子可以哭闹,而身为大人的时岁,连质问都可能显得矫情。
午后的阳光被百叶窗切成一道道金线,斜斜地铺在地板上,像一张巨大的琴键。
“咱们今年呢,有几个名额,是去H市的国际学校参观考察,所以我们学校选了几位老师,大家一起去。”敞亮的大厅里,主任正在台上讲话,说着去参观考察的事情。
其实这种活基本也就是走个形式,不过H市这座城市倒是蛮吸引人的。
除了他们所在的A市,现在发展最快的就是H市,很多年轻老师都没去过这次有机会跟着学校一起,当然是希望自己被选上的。
“现在公布一下咱们选的名额,有什么其他特殊问题等会议结束以后再和我提。”
“咱们学校高一组选的是时岁老师和苗牧乐老师,高二组是曲云霏老师还有萧冰夏老师,高三组是傅影安、项自乐还有谢师三位老师。”
“要是没什么问题的话咱们就暂时这么定下。”
“好了,等你们盯完了这次月考就可以出发了,你们呢也不用管阅卷了,反正时间也不久,好好和班上学生交代一下上课的进度,差不多出了成绩你们也就回来了。”
台上的人将纸张对折,合上一旁的文件夹,“行了,咱们散会吧。”
“苗老师!”
苗牧乐回头,本来位置就是在中间,不好进也不好出的,苗牧乐就想着等他们都走完了再说。
叫住他的是一位女老师,隔壁办公室的,笑容满面又有点不好意思:“苗老师。”
“怎么了,崔老师?”
“内个……我记得苗老师您是不是就是H市的人啊?”
“嗯,怎么了?”
时岁的位置在前面一点,当时知道他们关系不好,虽然他俩一个高一年级政治组组长,一个数学组组长,但碍于数学组高二高三资深的老师实在是太多了,就只好让苗牧乐靠后一点。
本来时岁都在外面等着他了,低头看着手机,看了有一会儿他还没出来。
就只好进去看看这个人不是从楼梯上摔下来走不动道还不好意思说吧。
“就是……”女老师一边说着,没瞧见站门口的时岁,“我想问问您,可不可以把这次的名额让给我啊?”
“是这样的,”她解释道:“我想着您本身就是H市的人,就算不常回家也一定都玩过了,咱们这次出去除了参观学校,一定也会给我们一天两天休息时间。”
“我刚刚参加工作,还没有去过H市,想问一下,当然,您要是不想的话就算了,我就是问问。”
苗牧乐刚想回答,就看见在门口等着自己的时岁。
他吸了一口气,笑着回答她:“这次可能不太行,我确实也是很久没回家乡看看了,等下次有机会,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可以和主任申请,但是这次很抱歉。”
“好的,没关系。”她摆摆手,“其实本来就是碰碰运气的,我下次争取自己努力获得名额!”
“好。”
“打扰了苗老师,我先走了,拜拜!”
“再见。”
苗牧乐冲着下面门口处的时岁笑着歪了歪脖子。
刚走下台就听见时岁审问他:“怎么这么慢?”
“你猜猜。”
时岁语气凉凉:“我猜是你嘴太欠,让隔壁崔老师都听不下去,教育你了。”
苗牧乐翻了个白眼,“切”了一声。
“崔老师说她想和我换一个去H市的名额,我给拒绝了。”
“?”
苗牧乐看着他,自顾自解答:“就算我同意了,学校也不会同意啊。”
“为什么?”
苗牧乐笑着给他解释:“你想啊,咱们一共去七个老师,两个女老师一间,咱们俩一间,还有三个老师要占两间,这要是崔老师也去,不就又要多一间房了吗。”
“学校又不缺钱。”
“那行政不得重新做预算。”
时岁反应过来:“不对,谁要和你一间房了?”
苗牧乐飞快接话的时候笑的贱贱的:“难不成你还想和别的老师一间?”
时岁不甘示弱:“我可以自己出资开单间,不行吗?”
“行,”上下班都要蹭车的这位当然同意,“咱们时老师有钱,可劲儿造就成。”
随后又装可怜:“可是我穷啊,时老师。”
“而且,我还有不熟人睡觉恐惧症,我和不熟悉的人睡觉会失眠的。”
“……”
“没看出来。”
苗牧乐忽然俯身,声音贴着他耳廓落下,“没看出来那当然是因为和你睡觉的时候,咱们俩已经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