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只是安静地趴着,没过多久,手臂就环了上来,腿也不老实地搭在他身上。苗牧乐像个被强行征用的大型抱枕,慢慢也陷入了梦境。
时岁睡觉实在算不上老实。
下半夜,苗牧乐在朦胧中被一阵动静弄醒。感觉身上一沉,时岁不知何时整个人几乎骑在了他身上,一条腿豪迈地跨过他的腰侧,手臂则紧紧搂着他的脖子,脸颊还无意识地在他胸口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苗牧乐僵着身子,深吸了口气,还没从刚睡醒的温存下缓过来。他试图稍微挪动一下发麻的手臂,立刻引来身上人不满的呓语和更用力的钳制。
确实不会让苗牧乐掉下去,因为时岁一整晚都死死焊在苗牧乐身上。
苗牧乐的生物钟将自己唤醒,身边的人还埋在自己脖子,但好在没继续趴在自己身上了。
苗牧乐拽了拽被子,睡梦中人的温度很暖,整个人也显得温和,苗牧乐觉得有些不舒服,不仅仅是身体被压麻的部分,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躁动在血管里隐隐流动。他需要一点冷水和独处的空间来让自己冷静下来。
苗牧乐轻轻起身去洗漱,还贴心将自己的枕头放在宿舍边上。
时岁这人面子薄,起床之后说不准还会觉得丢人,干脆就带着栗子去转一圈顺便给他带点吃的回去。
苗牧乐都遛狗回来了,时岁还在睡。
这人睡眠质量是真的好。
苗牧乐把已经不知道是早饭还是午饭的饭给摆好,等了等,开了卧室门,走到前面,但是不敢叫醒时岁。
原因当然很简单,怕挨打。
可饭快凉了,时岁眼周有些红。苗牧乐依旧鬼使神差地摸了摸,这次是鼻尖;与全身的温热不同,时岁的鼻尖凉凉的。
苗牧乐莫名其妙地把枕头拿开,重新躺回床上。任由时岁再一次贴近温热的身体。
时岁生得很漂亮,光是看时岁一个人就基本可以知道他的父母一定也不会差到哪里。
苗牧乐闭了闭眼,半起身看他,用了近乎是哄人的语气叫他,“时岁,想不想吃点东西?”
时岁彻底放开苗牧乐,已经很久没人叫过自己起床了,“嗯……”
“已经做好饭了,栗子刚刚一直在外面叫,要不要去哄哄它?”
时岁还是懵懵的,揉了揉眼睛,“几点了?”
“快十点。”
“嗯。”
等时岁收拾好,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苗牧乐果然猜得不错。
晚上的时间人容易被感性所控制,时岁现在也有点后悔。
但不是后悔和他说了什么,只是觉得昨晚自己直接拦住苗牧乐,而且还在他面前哭。时岁现在有种要不他死要不我死的摆烂感。
甚至要不是起床就看见摆好的餐厅,时岁恨不马上逃出去。
再也不要面对苗牧乐了。
“看他们好多出去玩的朋友圈,我倒是要看看,他们假期作业写得怎么样。”
对学生生活毫不了解的时岁:“他们?”
“昂。”然后突然惊觉,时岁可能没有他们联系方式,“额……就是他们朋友圈,你没加所以看不见。”
……
真的很像欠揍的装货老师和人家本来就因为严厉而不受欢迎老师炫耀自己和学生关系有多好。
苗牧乐现在只求时岁别生气,别揍自己就好。
时岁只是没什么情绪地哦了一声。
没生气。
可能是觉得不好意思再和自己生气了。
已经好几天没跟时岁吵架了,而且时岁还这么忍着脾气,真有点不习惯。
之前怎么看不出来他还挺能忍的。
对于苗牧乐这位穿过来的这一届高三老师,苗牧乐记忆中还是有不少他们最后的成绩表的,只是可惜没在高考完出成绩之后穿过来。
当然,如果这种事的代价是时岁出事,那苗牧乐永远也不想找到穿越时空的办法。
他想起高二分完班后,虽然班级序号还是十六、十七班,但学生已经重新洗牌。
当时得知又要和时岁做隔壁班班主任,苗牧乐还主动找过主任,请求调换,至少别让这两个“冤家”挨得这么近。至少别让自己和这个冤家当隔壁吧。
主任直接一句:“已经调完课了,没法改了,你们这样还能互相激励互相成长,加油!”
靠!
时岁卷他们班,苗牧乐也卷自己班。不止这样,他们还励志要在对方班级给对方学生一个忘不掉的成绩。
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人意料。
所以不知道这两位老师究竟有什么样的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