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苗牧乐怕玩脱了,赶紧收势:“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进来吧。”
“嗯。”
苗牧乐隐约觉得他的兴致不高,看他的行头好像是刚刚回来,衣服还没换。
苗牧乐从鞋架上面给他拿了双新的拖鞋,“给你买的,没人穿过。”
“谢谢。”
“吃饭了吗?”
“没有。”
“刚回来?”
“嗯。”
时岁就这样机械地回答他问题,苗牧乐猜出来了。
“和家人吵架了?”
“......嗯。”
苗牧乐放柔了声音问他:“想不想吃点东西?”
时岁摇摇头,“下午的时候吃过了。”
“好。”
两人的声音都很轻,在近乎零点的深夜里,让房间显得愈发寂静。
这寂静终于让时岁想起了什么,他抬起眼,声音还带着点低哑:“栗子呢?”
“今晚带它出去得早,睡了。”
“噢。”
苗牧乐把刚刚烧开的水倒进杯子,递给时岁,“暖暖手。”
“谢谢。”
栗子睡了,这个时间好像是不算早了,就算时岁这个时间不会在有假期的时候睡,不代表苗牧乐也有着一样的坏习惯,“你是不是要睡了?我要不先走吧。”
他刚有动作,手腕就被苗牧乐轻轻拉住。
“不困,”苗牧乐笑笑,“大学毕了业就好久没有体验过夜谈的生活了,今晚不困,要不要一起睡?”
苗牧乐本意当然是为了陪陪时岁,要是时岁想说的话,听听也可以,至少有人可以诉说。
可是对一个暗恋自己不知道几年的人来说,主动提出一起睡,是不是就有点……过于惹人误会了?
而且,两个二十几岁的成年男人,缩在一张床上进行所谓的“夜谈”,这场景怎么想都觉得……不是很安全。
时岁显然也愣了一下,“我还没洗澡。”
“啊?”苗牧乐一时没反应过来。
洗澡。
是啊,睡前洗澡不是很正常吗。
苗牧乐在惊讶什么啊?
苗牧乐在心里狠狠唾弃了自己一秒那瞬间冒出的不合时宜的联想。
“哦,不急,你在我这洗吧,我去给你找找睡衣。”
“嗯。”
嗯。
他居然就这么答应了?
但是时岁这种状态好像的确需要人陪着。
算了,就便宜他一晚上好了。
苗牧乐把水杯往时岁掌心又推了推,示意他先暖手,自己转身去柜子里翻睡衣。
“这套是新的,洗过但是还没上过身。”他把衣服搭在沙发扶手上,布料柔软的灰色棉质,领口还留着折痕。说完又弯腰,从浴室门后拿出备用毛巾,一并摆好。
“嗯。”他有点好奇:“不过你家里怎么这么多新东西?是有朋友要过来吗?”
“没,我买多了,还没来得及用。”
“噢。”
浴室水声响起,他才长长吐了口气,抬手搓了把脸的时候感觉到掌心都是热的。
暗恋自己多年的人今晚要睡在他家,还要用他的沐浴露,穿他的睡衣,连念头都足够让心跳超速。
苗牧乐逼自己别开眼,可那些念头还是止不住地涌出来。
十几分钟后,浴室门开。时岁擦着头发出来,睡衣领口有点大,锁骨下还沾着细小水珠。苗牧乐只看了一眼就迅速移开视线。
时岁吹好头发,心情好像好些了。
“你平常怎么睡?”
苗牧乐玩笑道:“我都行,别让我滚下去就行。”
灯关掉,只剩窗帘缝隙透进来的路灯。两个人并肩躺在一张床上,中间隔着礼貌的一点距离,却都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比平时重,又比往常轻,小心翼翼。
“大学那会儿,”苗牧乐把手臂垫在脑后,“宿舍熄灯后,大家聊喜欢的人、聊游戏、聊梦想。”
“嗯。”时岁望着黑暗里的天花板,“现在倒好,聊家庭矛盾。”
他语气淡,苗牧乐却听得出里面的涩。
视觉被剥夺后,其他感官变得异常敏锐,他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呼吸声,甚至能感受到床垫因对方细微动作传来的震动。
苗牧乐侧过身,在黑暗中面向时岁。声音更轻:“想说的就说,我听着。不说也行,我就陪你躺着。”
黑暗不知道放大了谁的心跳。
时岁沉默片刻,忽然往中间挪了挪,肩膀几乎碰到苗牧乐的。其实也没多近,可苗牧乐只觉得心跳得乱七八糟,像出了什么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