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牧乐愣住了。他几乎没听过时岁用这种音量、这种语气说话。在他印象里,时岁就算再生气,也顶多是眼神更冷,语气更硬,这种直接拍桌子、近乎低吼的状态,还是头一遭。
苗牧乐看见有几个抬起头,准备竖起耳朵听八卦的,苗牧乐拍了拍讲台:“你们别说话,自己自习。”
苗牧乐自己却偷偷摸摸出去了。
“上星期就是你们班,我一共留了一张卷子和四个题,还都是小题,我给了你们四天时间,四天啊各位!你们一天背一个也该背熟了吧!”
“我不管你们高二文理分班的时候怎么选,但是你们现在只要还是高一,还有这节课就都给我好好上!”
“我再给你们十分钟,十分钟之后我们开火车一个一个抽着背,要是背不上来,你们就等着今明两天去办公室排队给我背!”
这一届新生刚开学,时岁其实不太想这么早就表现这么凶,要不是每次给这个班安排的任务都完不成,作业敷衍,测试成绩难看,他估计也不会被逼到拍桌子这一步。
教书这两三年下来,时岁可算是知道了为什么有的老师一上课就非得立下一堆规矩。这帮半大不小的孩子们,聪明是真聪明,但懒散起来也是真懒散,要是不提前让他们知道这位老师不好惹、要求严,估计以后真能把天给掀了。
苗牧乐自己平时跟学生打成一片,嘻嘻哈哈的时候多,但他心里也清楚,有些原则性的东西,必须绷紧。
时岁猛地推开门,想要给自己放松放松呼点新鲜空气,时岁才刚喘过一口气,一抬眼却见到苗牧乐了。
他显然是把刚才教室里的动静听了个一清二楚。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家伙?
他几步跨到苗牧乐面前,所有的火气仿佛找到了一个理直气壮的宣泄口,声音冷得掉渣:
“看什么看?!”他的眼神锐利如刀,带着毫不掩饰的迁怒,“苗老师很闲?自己班的自习盯完了,还有空在这里听别人的墙角?”
苗牧乐被他这劈头盖脸的质问弄得一愣,下意识想解释:“我……”
“我什么我?”时岁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苗老师要是实在闲得慌,我这正好讲课讲得激情澎湃,要不你进来我给你划划重点?省得你闲得发霉。”
“时岁你讲点道理!我就是听见动静……”
“听见什么动静?”时岁明显是不想听他说:“管好你自己,别插手别人的事。”
说完,他不再给苗牧乐任何分辨的机会,带着一身未散的戾气,猛地转身,重新推开了自己班级的门。
苗牧乐被他气得差点笑出来,他狠狠磨了磨后槽牙。
行,时岁,你牛逼!
老子真是闲的!
我靠!
什么狗屁暗恋,谁家暗恋搞成他这样!
不是……他有病吧?!
老子好心出来看看情况,他冲我发什么火?!
一股邪火蹭蹭地往上冒,苗牧乐气得转身就想走,再一次决定这辈子再也不多管这破闲事。
或许是今天闹得实在是不愉快,苗牧乐今天晚上也没和时岁说过话,时岁当然也直直略过他。
“哎,苗老师还不走啊?”李向晚收拾好东西,“我记得你今天没有晚自习啊?”
是没有,但是因为心里怕某人被撞飞,想等他一块下班,可那人好像不打算领情!
苗牧乐动作一顿,脸上扯出个不太自然的笑,随口搪塞道:“是没有,我等过一会儿再走,现在人太多了。”
平时这人可是卡着点下班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李向晚笑道:“行,今天谢谢苗老师了,改天你要是有事我给你盯着。”
“行,李老师快回家吧。”
“好嘞。”
苗牧乐低头批着昨天的数学卷子,等人推门进来。
第二节下课铃响过,办公室里瞬间活络起来,收拾东西的窸窣声此起彼伏。时岁晚上基本是不讲课,就让他们在底下自己背东西或者写作业,所以晚上下课基本上是不会拖堂,回到办公室拿起钥匙就准备离开。
他的目光全程没有看过苗牧乐,刻意忽略了左前方那个正磨磨蹭蹭往包里塞东西的身影。
苗牧乐一边慢吞吞地把试卷放进书包拉上拉链,一边用眼角余光紧紧锁定时岁的动作。见他起身要走,苗牧乐心里一急,也顾不上东西还没完全收拾利索,连忙抓起包,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隔着几步远的距离,一起走向办公室门口。
两个人并行走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息。谁也不理谁,谁也不愿意先开口。
时岁自然也知道自己今天做的有些过,但是今天正好在气头上,看见苗牧乐的贱兮兮的嘴脸就更加生气了。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