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次的变故对他来说确实太突然了!
奋斗了半辈子的事业一朝清零,看守所里也呆了半个月,差点就要判刑入狱!
再加上妻子的性情大变和自戕倾向,天天不得安宁的,闹得他脑子一直都处于浆糊状态,精神也随着心情一直萎靡不振。
这些天,太阳刚露出了半边脸,他就跑到海滨长廊上发呆,实在是不敢待在家里,不知该如何面对妻女。
妻子怨妇模样的天天吵闹,让他不胜厌烦却又不敢再言语刺激她。女儿时不时就盯着空气发呆也让他忧心,自责不已,却也自顾不暇,无能为力!
只有每到下午六点半,女儿会准时打CALL机给他留言,叫他回家吃饭,这才让他又感受到一丝家人给的温情。
这天,一个一直都在不远处,那张石桌下棋的老人家,第一次走到了他的身边。
老人躬着背,双手搭在栏杆上,看不清那满脸皱纹下藏着什么样的表情。发际处,唏嘘的几缕白发在发蜡的帮扶下,坚强的盖过头顶的空白,来到后脑勺才被扎成一尾细细的辫子,竟是风吹都不带动一下的!
一身名牌的洛国杰赶忙从栏杆上爬下来,恭敬的双腿并拢,躬身轻喊了一声:“老人家!”
老人依旧凝望着波光粼粼的大海,约莫过了有半分钟,突然咧嘴一笑,意外清透的声音带着些玩味:“嘻嘻,我看你嘛,在这栏杆上坐了好些天了呀,想跳呢?”
虽然这老人家看起来有点不太正经的样子,但面对陌生人突如其来的关怀,洛国杰还是不自觉的耳根发烫。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爬到栏杆上去,但应该是不想跳的,便磕磕巴巴的回老人家的话:“没,没有。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呢,不敢跳!”
哦~不是为情!
“嗯~懂!欠了很多钱!”老人故作高深的眯了眯本就只有一线的眼,眉毛高高扬起。
洛国杰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道,陪笑道:“咳,也,没有,就,还有十几万剩余吧。”
海浪的声音“哗哗”的响,卷着白色的泡沫,一个接一个的拍在堤墙上,像在嘲笑他老人家多余的关心。
对于年纪大的人来说,除生死无大事,来这“看海”的,要么为情,要么为钱。
不少人都会有这种时候,能不能熬过去,那都是各人的命数,他老人家可从来不屑伸手拉一拉的。
除非,刚好天气不错!
听了好几声浪花的嘲弄,老人猛地转身,朝着洛国杰挥舞着右手,看似生气的狠狠拍打了几下空气。吓得洛国杰退了半步,条件反射地抬手挡头。
却有一缕透明的灵气,被打进了洛国杰的眉心。
老人恨恨道:“你你你,去去去,有钱有家庭的,天天跑这来矫情什么?晒命啊?滚滚滚!该干嘛干嘛去,别让我再在这看到你!”
洛国杰不禁心中暗叹这老人家身体真好,气都不带喘一下!
虽然举止轻佻,神经兮兮的,却不惹人讨厌,甚至还觉得可爱!
“要死也死远点!动不动就跳海!海都嫌你们脏!”说着抬脚就要踹。
眼看这脚已抬至膝盖了,又把洛国杰唬得连连后退,还踉跄了一下,差点没摔个四脚朝天。
他自嘲的笑着,向黑着脸的老人道歉:“是是,老人家,您别生气!我这就走,不打扰您了!”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突然一下就神思清明了!
只不过面对龇牙咧嘴的老人家,他也怕把人给气出毛病来,只得狼狈尴尬的快步离去。
身后的老人嫌弃的“嘁”了一声,双手背在身后,外八字的踢着大步回自己的老位置旁,拉起还盯着棋盘挠头的老棋友,不耐烦的说了句:“走了!烦死了!成天往咱家倒垃圾,真没公德心!哼~”
被老人用拎小猫的方式,提在手里的老棋友缓缓转头,问道:“这一次已经变了,您又何必出手?既要出手,前面十几次又何必躲着?”
老人眼中精光略过,像换了个人,笑容也变得狡黠:“这次,他竟真把命运挪开了原定的轨道,我何不再送个顺水人情?”
他抬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大气层,往更深的深空中去,语气也变得沉重无比:“快到临界值了!如果这次还不能成功……哎,我真是闲的,救他干嘛?”
老棋友似笑非笑的调侃道:“还不是为了钦原大人嘛!”
老人不予置否,只是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可惜人家皮糙肉厚,反倒呵呵的笑了起来。
一片浓雾从海上飞速飘来,笼住了两位老人的身影。
顷刻间,浓雾散去,老人们也随之消失了。
海滨长廊上,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