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妈……”洛流樱的声音细如蚊蝇。
刘古月倏地翻起眼皮,直勾勾的视线像两条冰冷的锁链飞射而出,一圈圈的缠绕着洛流樱,又猛的收紧,深深扎进地砖下的水泥地里,死死把她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柔弱的语调里,包裹的却是无尽的怨恨:“你这个贱人!贱~人!!!”刘古月突然放声嘶吼,“我才是他最爱的人!自从有了你,他就把所有爱都给了你!我呢?我必须对你加倍的好,才能蹭到他一丁点的怜爱!”
她像是疯了,忽然又低声抽泣着说:“以前我还会骗自己——你是我~生~的~爱你,不就是爱我嘛?”
她眼里尽是想把女儿撕咬成无数碎片的怨恨,牙齿都仿佛要咬碎了:“现在我才知道,我不过就是,一个,生下你的工、具!”
刘古月白玉般的手,此时更像是苍白的骷髅,紧紧的把胸口的衣料抓成一团,又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脑袋无力的耷拉下去,闷闷的喃声自语。
洛流樱不由的竖起耳朵,也还是什么都没听到,却被猛然抬头的刘古月——那一张乱发之下,苍白里透出异常红晕的脸,犹如厉鬼——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把刚才内门给撞得“嗙”的一声,关上了。
刘古月扯着嘶哑的声线连连怒骂:“贱人!你们都是贱人!你爸骗了我!他骗我!骗我!骗我嫁给他,骗我给他生下你这个贱货!”
她一下一下的拍向地上的水磨砖。
啪嗒啪嗒的声音,听着就很疼,洛流樱不禁猜想妈妈的手指骨头会不会碎掉?
“你是他的骨血,我跟他没有,没有,没有你们那种血缘关系!就可以,随时都可以践踏、打骂!”
她好像是突然才想起仇人不是地砖,便不再拍打那只会原封不动地,把疼痛返还给她的地砖了。转而怒瞪眼前这个,曾经被她视为珍宝的女儿。
忽然,她对上洛流樱的双眼。
刘古月其实并没有看见,那双眼里淡到肉眼不可见的蓝紫色微光,只是脑海里,顷刻间就闪过无数画面——
绛紫色皱巴巴的小猴子紧闭着双眼;
白嫩的小肉团子直冲着她笑;
爬着爬着突然就站起来了的娃娃,咿咿呀呀叫妈妈;
第一次去幼儿园,抱着她脖子不松手的小朋友,闹着要回家;
……
回忆突然的闯入,像无数把利箭射穿了刘古月的心。她咬破了下唇,眼泪汹涌奔腾。
然而,她还是更心疼自己!
“你这个贱货!如果不是你,我绝不会这么凄惨!”
洛流樱也看清了妈妈的眼,满是狰狞的红血丝,虽也是怒目圆睁,却与昨晚的不同!
第一次形象的理解了“怨毒”这个词!
昨晚的那些,算什么,不过是发泄情绪而已。
现在的,是恨!
她只能木木的唤着:“妈妈!”
刘古月捂着耳朵,抓狂的怒吼:“闭嘴!你闭嘴!你个贱人怎么不去死?你怎么不去死?”
显然,她已经有些失去理智了!
只见她猛地起身,朝洛流樱俯冲而来,像饿狼扑向落单的幼羊,伸出了锋利的爪牙。
掐住了洛流樱那柔软的,一手便可掌握的脖颈。
洛流樱一时反应不过来,又是愣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只有疑惑。
【妈妈这是……想掐死我吗?】
她发不出声音,喉管却咯咯作响。
好疼!
她快透不过气了!
求生的本能驱使她抬手向妈妈的手挠去,可当手指触碰到那双曾经温柔的手时,那无数次轻抚过她的脸,温暖的触感,还有那看向她永远慈笑的脸,全都涌上心头。
【也是,家里会变成这样,都是我害的!这是我该受的!】
她闭上了眼,下垂的手攒成拳,任由指甲嵌进了掌心,用最后的意识控制着自己不去伤害妈妈。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感觉到妈妈有好几次微微松了松手劲,下一秒却复又加重了力道。
她涨红了的脸开始变紫,对氧气的强烈渴求带动着她浑身不由自主的抽搐,最原始的恐惧席卷全身。
打骂之类的疼痛算什么?母亲是这世上她最亲的人,也曾是她以为唯一可以绝对无条件信任的人。
这种血肉的羁绊超越这世上的一切,甚至超过父亲!
她在她的身体里孕育,在她的怀抱中沉睡,在她的呵护下长大。
她以为这样原始的爱是最无私、最稳固的!
可是……
【妈妈真的想掐死我吗?】
她不得不承认,母亲的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