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仍在不安的闪烁,下方的海浪气势汹汹的翻起身来,争先恐后的想要扑上去吞噬它。
“看你俩做的这些事儿!”虚离脸上的嬉笑早已消失,转头对着身后那只跟屁虫一样的巨龟轻轻的说了声:“你先家去吧。”
巨龟得令,便乖乖的往下潜去,长长的蛇尾还调皮的甩到半空摇了摇。
钦原转头对着那尾巴摇了摇手,问道:“你怎么还带着玄武啊?”
虚离却不答,白眉紧锁,漆黑的瞳孔映射着眼前蓝紫色的闪光,薄唇抿成一线,神情略显沉重。
“你……啊——”钦原刚想说什么,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忍不住发出一阵尖锐的惨叫。
可那光团已然又亮了一个度,虚离已经顾不上和她说话了。只把小风车一戳,从她头顶插进了一大截,即刻抬手一挥,连人带风车,抛到离自己身后二十米以外的半空中悬挂着。
随即双手一摊,释出透明的能量,包裹住眼前突然开始膨胀的蓝紫色光团。光团触及的悬崖都凹进去一个大洞了,却不见掉下来一颗石子,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这一天第二次被甩开老远,钦原倒是不生气,稍微缓和了点刺痛,就抻着脖子紧张的向光团处张望。
随着释出的能量越来越多,虚离被迫往后退,一直退到钦原伸手可及的距离,才堪堪停下。
那光团终于止住了膨胀,也微微暗下一点了,他这才屏住呼吸,把仍在大幅度颤抖的双手交叠置于胸前,缓缓往下压,闭眼感受能量在体内跑了两个大周天,才算缓过来。
他背对着钦原,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声音显出了疲倦:“或许,当初我就不该救他!”
“你救谁?他?是你救了他?真的吗?那这个呢?这又是怎么回事?”
她像是衣领被钉在半空中,即便手脚再怎么扑腾,也始终够不着眼前那个少年的背。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她刚才好像把我的能量吸走了大半!”她刚刚才止住疼的大脑,骤然又是一阵阵猛烈的刺痛,“啊——疼!”
虚离一脸淡定的转身看向她,戏谑的笑道:“活该!就得让你疼,才长记性!”
玩笑归玩笑,他还是严肃了神色,继续说道:“你的灵魂不同,现在是自我保护机制起作用了,没事的!只是你们多次重启时间,已经是犯大忌了!还敢往她身上输入自己的神魂和能量,造出这么个东西!”
钦原脑袋都快炸了,抓着自己脑袋凌空扑腾个不停。
少年回头,那光团又开始频闪个不停了,他烦躁地拉长了“啊~”的一声苦叹,脑袋就耷拉下去了。
“真是造孽啊!她现在把从你们身上吸取的能量融合了,又变异了,估计这会子……卡壳了吧?哎,胡闹啊,胡闹!”
他摇头晃脑的,对自己的猜测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只是内心深处那种几乎就要忘却了的不安,又重新涌现。
回神看痛苦挣扎的钦原,他又故作轻松的补充道:“那么多轮的记忆,现在一下子全涌进脑子里,肯定得遭点罪,这点苦头熬过去就得了!”
可是钦原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胡乱的拉扯着,紧闭着双眼,倒是不叫了,只把小嘴紧缩成一个小点。
少年实在看不得这小娃娃硬生生把自己扯成斑秃——头发啊,多珍贵的东西啊!
心一软,刚刚才说让她疼才长记性的,不消一刻钟便打脸了!
头一撇,嘴一抿,伸手就把她提了下来,抱在怀里,另一手搭在她的额前。看她渐渐舒展开细眉,沉沉睡去,头顶的绿色风车也放慢了些转动的速度,这才撤手。他脸上的寒气也才散去,眼里泛起了暖雾。
盯了许久,好不容易挪开视线,他就手一甩,又把熟睡的钦原抛向远处的半空中,不过这次却多了个透明的泡泡包裹着她。
乳白的长发随着他的转身,变换了飞扬的方向,眼中的柔光秒撤。
死死盯着那团频闪得更快了的光团,喃喃道:“它们很快就会发现!又得换地方了!”
光团内,洛流樱打了死结的眉头却无人能帮她舒开。
她感觉大脑骤然被塞进了太多东西,像火山爆发一样,不断的炸开,熔浆喷发到四处流淌。
回忆里的画面不停的交叠变幻,记忆变得混乱无比!大脑一边强制放映画面,一边输出超越人类能够承受的疼痛信号,折磨得她只想快点死透!
在无尽的折磨里,她开始怀疑自己会不会其实已经死了,并且跌进了无间地狱。
【这就是地狱的刑罚吧?因为我害死了爸爸,又是自戕的,所以不需要审判就直接受刑了!】
【是啊,这么重的罪孽,怎么配得上投胎转世呢?非得这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酷刑,才足以洗清我的罪孽!】
她正在忏悔,眉心陡然一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