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空间:被翻动过的抽屉、掉落在地的财务报表、张敏高跟鞋跟上沾染的一点奇特暗红色黏土、门窗锁闭状态……所有信息被瞬间采集、存储。
许希茹和朱勤业则一左一右检查门窗和可能出入的通道,确认均无可疑痕迹。
“去二楼。”江郁昇起身,面色凝重。
二楼卧室的景象更为惨烈。林婉头部遭受重创,金属台灯滚落一旁,沾满血迹。
“多次击打,力量很大。”赵强胃部翻涌,别开脸。
李昊身体剧烈一颤,猛地后退一步,呼吸急促。
夏初燃注意到床头柜上的两个酒杯,杯底残液,其一杯口沾有口红印。林婉的手机摔在远处墙角,屏幕碎裂。
江郁昇检查了台灯底座的血迹形态和可能的握持痕迹。朱勤业眼尖地发现窗台边缘有一道细微的、新的金属刮擦痕迹。
返回客厅,带回的消息让剩余的人脸色更加难看。
“三种死法……三分钟……”有人喃喃自语,几乎崩溃。
“这意味着很可能不止一个……”许希茹冷静地指出,目光扫过众人。
系统提示的“指认真凶”在此刻显得格外微妙而险恶。
“我们必须核对每个人的时间线!”江郁昇果断决定,开始组织分开问话。
问话过程充满了漏洞和矛盾。李哲坚称未移动,周婷的证词却在时间细节上模糊。吴妈声称在厨房,但动线无法被完全印证。刘叔说检查电闸,却无人见证。郑医生与孙伟的相互证明存在短暂的时间空白……
每一个谎言都像一块拼图,但需要正确的逻辑才能拼接。
夏初燃静立一旁,大脑如同高速运行的处理器,将听觉信息(矛盾的证词)与视觉信息(鞋跟黏土、指甲纤维、酒杯、刮痕、报表)进行交叉比对、逻辑演算。按照系统面板给的信息:财产、情仇、债务、隐私……庞大的动机网络在他脑中构建、延伸、筛选。
江郁昇主持问话,问题精准,时常能抓住对方证词中的关键矛盾点,引发短暂的慌乱。他的目光偶尔会掠过夏初燃,并非寻求帮助,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关注,似乎想从那张过分平静精致的脸上读出一些线索。
许希茹凝神倾听,大脑飞速记忆并整合着所有信息,不时因某个矛盾点而眼神微动。朱勤业则更关注每个人的肢体语言和下意识的小动作。
突然,朱琳(张敏表妹)情绪失控地指向李昊尖叫:“是你杀了林婉!她威胁要毁了你!”
李昊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激烈反驳:“你胡说!你最恨张敏!你巴不得她死!”
两人歇斯底里的互相指控将紧张气氛推向高潮,却也暴露了更多隐藏的信息。
就在这片混乱中,夏初燃清冷阴郁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附近江郁昇、许希茹和朱勤业的耳中:
“餐刀是现取的。停电前最后整理餐具的是吴妈。王秀兰始终未曾离开□□附近范围。张敏指甲内的纤维质感粗糙,类似某种工作围裙。她鞋底的黏土……别墅后院的花圃正在翻新。”
他没有做出任何结论,只是陈述观察到的客观事实链。
江郁昇闻言,挑了下眉,他立刻接上,语速加快:“丝巾是死者物品,结法生疏,凶手很可能临时起意或并非预谋针对她。二楼窗台的刮痕……角度自上而下,像是某种绳索固定器仓促留下的痕迹。”
许希茹立刻跟上思路:“林婉床头的两个酒杯,另一个是谁的?她的手机为什么摔得那么远?像是在争执中脱手?”
朱勤业抱着手臂,沉声补充:“李哲和周婷,他俩的证词对不上,肯定有一个在撒谎,而且一直在看手机,恐怕不止欠债那么简单。”
四人快速、低声地交换着信息,思维碰撞,线索以惊人的速度被串联、整合。一个模糊的轮廓开始显现,指向某个令人意外的方向。
指认“真凶”……
那个冰冷的系统提示,像是一个巨大的陷阱,正在张开入口。
紧张感在推理中攀升,真相呼之欲出,却又被最后一层迷雾笼罩。
死亡的阴影并未远离,下一次袭击,或许就在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