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我没有只是听。目光落在那透明的盒盖上,看着里面黄铜滚筒缓缓转动,拨动着细密的音梳。一种莫名的冲动驱使着我,嘴唇微启,跟着那流淌的音符,轻轻地哼了起来。
“嗯……嗯嗯……”
旋律很简单,哼起来并不费力。我闭着眼,完全沉浸在这奇特的、忧伤又安心的氛围里,让声音从喉咙里自然地滑出,仿佛这旋律早已刻在灵魂深处。
哼着哼着……
一种奇异的晕眩感猛地袭来,像被人从身后轻轻推了一把,坠入深水。
不是剧痛,不是恶心。是更深沉的、意识层面的剥离与淹没。
脑海中闪现出几个定格的画面,掺杂着一丝说不清的含义刺向了我——那是宋锦吟的记忆。
虽然只有一部分,这些陌生的事情,只有感觉告诉我它曾经是发生过的。宋锦吟内心的独白、父亲的不理解、同学的玩笑……
我僵在原地,如同石化。哼唱早已停止,只有八音盒的旋律还在房间里孤单地流淌,那忧伤又安心的调子,此刻听来,充满了命运的讽刺。
意识像被投入了巨大的漩涡,两个名字在疯狂地撕扯、碰撞、争夺着对这具躯体的诠释权。
宋锦吟。
贺沂诚。
哪一个才是我?
在这信息洪流冲击下,身体并没有剧烈的生理反应,只有一种更深沉的疲惫和麻木感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仿佛神经末梢都被冻僵了。太阳穴的钝痛依旧存在,但更像遥远背景里的噪音。
我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那个还在兀自歌唱的小木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