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不用太着急,身体最重要!先把身体养好,落下的功课慢慢补,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
她眼神真诚,带着一种学生时代特有的、朴素的义气。这份关心很纯粹,对象是“宋锦吟”。
“嗯,知道了。谢谢你,沁禾。”我点点头,真心实意地道谢。无论我是谁,这份善意是真实的。
又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大多是她在说,我在听。
墙上的挂钟指针不紧不慢地走着。
大约半个小时过去,刘沁禾看了看时间,站起身:“我得走啦,还得去趟书店。锦吟,你好好休息!千万别有压力!” 她再次强调,又朝厨房方向提高声音:“卿哥哥,我先走啦!”
厨房门开了一条缝,宋岱卿探出头:“好,路上小心。”
刘沁禾穿上外套,围好围巾,冲我用力挥挥手,像一阵带着书卷气和青春气息的风,又卷着室外的清冷离开了。
门轻轻关上。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挂钟的滴答声和厨房里更清晰的炖煮声。茶几上,那袋核桃酥散发着甜香,那叠厚厚的笔记和试卷静静地躺着,像一份沉甸甸的、来自“宋锦吟”世界的邀请函,或者说,通牒。
我低头,看着自己搁在膝盖上的手。纤细,苍白,指甲透着点不健康的淡粉色。属于一个十五岁、体弱、正在“休养”的初三女生。
可脑子里,那些不属于她的、清晰到冷酷的高中知识,还有那个如幽灵般盘踞不散的“贺沂诚”的名字,都在无声地叫嚣。
宋岱卿端着一小碗炖得软烂的汤出来,放在我面前。热气袅袅。
“喝点汤。”他说,目光扫过茶几上的笔记和试卷,又落回我脸上,带着惯常的、深沉的审视。
我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温热的汤。香气扑鼻。
身体是宋锦吟的。
世界是宋锦吟的。
关心是给宋锦吟的。
压力也是给宋锦吟的。
那我……到底是谁?
汤的味道很好,很家常。但我咽下去,只觉得喉咙里堵得慌。
无奈望向窗外,冬日的阳光努力穿透云层,在对面楼房的玻璃窗上投下几块惨淡的光斑。房间里,书柜上那些沉默的医学典籍和文学巨著,墙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属于“宋锦吟”奋斗印记的纸条,还有枕边那只憨厚的“金柚”,都在无声地凝视着这个占据此处的、迷茫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