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门口的“贺沂诚”脚步顿在门口,视线冷漠地扫过病床上呆滞的我,扫过床边一脸惊急、试图安抚“我”的宋岱卿,最后,那目光像冰冷的探针,牢牢钉回我脸上。
没有惊讶。
那双本该属于我的眼睛,此刻嵌在另一个“贺沂诚”脸上,深得像两口寒潭,里面翻涌着的东西复杂难辨——审视,一种冰冷的决绝,甚至……一丝极淡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怜悯?
他动了,无视了想要起身阻拦的宋岱卿,几步就跨到了床边。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然后,他伸出了手。
不是问候。
那只带着少年人力量感的手,带着一股冰冷的,仿佛来自地狱的风,毫无迟疑地扼向我的咽喉。
“呃——!”窒息感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我。气管被铁钳般的手指死死卡住,空气被粗暴地隔绝。巨大的惊恐和求生的本能让我像条被扔进滚油里的鱼一样疯狂挣扎,双手不顾一切地在空中抓挠,去掰那只索命的手。
混乱中,我的左手猛地撞到了什么东西。
一个坚硬且带着熟悉棱角的金属物件。
是怀表!啊~
它竟然从“贺沂诚”的校服口袋里滑了出来,正好被我胡乱挥舞的手碰到!这就很有生活了~
几乎在同时,扼住我咽喉的力量骤然加剧。眼前开始大片大片地发黑,金星乱冒,像没吃早饭就跑操一样。死亡的冰冷气息如同实质般包裹住了我,沉重得令人绝望。
停停停停停停,我还挺想活的啊……啊……
在意识彻底被黑暗吞噬、沉入无底深渊的前一秒,我所有的力气,所有残存的意志,都像濒死的野兽发出的最后嘶吼,疯狂地灌注到那只碰到怀表的左手上。
抓,抓住它……
指尖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抠住了那冰冷的黄铜外壳。
嗡——
那熟悉的扭曲感,再度袭来,瞬间吞没了一切。扼住咽喉的恐怖力量消失了,惨白的病床、惊慌失措扑上来的宋岱卿、还有眼前那个杀意凛然、眼神冰冷的“我自己”……所有的景象都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在我眼前寸寸碎裂,化为齑粉……
视野里,只剩下刺目到令人眩晕的纯粹的白光。
……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