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三)
    只有这幢竹屋一夜好梦!

    翌日清早。

    太阳刚刚爬上天空,敖思恒挨了敖海云一顿训斥,黑着脸来到了竹屋前。他刚想抬手敲门,隐约听到屋内的吵闹声,驻足听了片刻。

    “你赶紧起来了!”

    祖依试图夺走赖床人身上的毯子,敖星野紧紧裹着毯子,就是不肯起床。

    “我好困,让我再睡一个时辰。”

    祖依拉扯几下,看到了人眼中的血丝,还是心疼了,遂放下毯子坐在了人旁边,好声好气地问:“以前也不见你赖床!”

    “家长都见过了,干嘛还要藏着掖着?我就在你这睡得着,你就发发慈悲,让我再睡会儿……”敖星野说完趁机钻进了毯子里,翻了个身,不多时平稳的呼吸声又传了出来。

    祖依抬眼朝门的方向看去,屋外的人似是不准备冲进来了。她松了一口气,又拿出自己的卷轴,静静地守在了敖星野身边。

    门外,敖思恒往后退了两步,没舍得进屋打搅二人。他这个弟弟,儿时伤了逆鳞后,便夜夜噩梦缠身,总要父母或自己守着才得以安睡。

    后来敖思恒成了亲,父母也不在了,敖星野就跟着敖海云和玄莹出去夜探。每每闯点半大不小的祸,疯的精疲力尽了白日里回来补觉。

    等那俩姑娘失踪的失踪,嫁人的嫁人,跟屁虫也长大了,有了自己出去微服私访的实力,一出门就是一两天。

    彼时灾祸刚过,敖思恒不放心跟踪过几次,见人不赌不嫖,只单纯地四处游荡体察民情,也放心了下来。

    后来年轻的海皇治理有方,水族先于他族安定下来。敖思恒更觉得是了解民情的功劳,就由着人去微服私访了。加之敖星野总带着点孩子气,又对那些宫里聒噪的莺莺燕燕避而远之。做哥哥的总觉得这弟弟还是小孩,完全没料到他早已有了心仪的女孩。

    敖思恒收回飘远的神思,回首远眺江月楼,脚步踌躇片刻,选择往旁边的花房走去。

    橙光小筑由两间半竹屋和几排玻璃花房组成。祖依见这里常年空着,抽空把闲置的花房收拾了一下,改成了自己的药园,空置的竹屋顺其自然地成为了药室。

    敖思恒在附近溜达了一圈,发现了几株像小叶茶树的稀奇草药,草药旁边立了个“可以吃”的牌子。他不知中了什么邪,摘了一片叶子塞进嘴里。

    极致的苦涩在口中蔓延开来。敖思恒刚想吐出来,余光瞥见一角衣摆,抬头看到祖依站在不远处瞧着自己。他可不想在未来的弟媳面前出洋相,只得硬生生把草药吞了下去。不出片刻,眩晕感袭来,紧接着,胸腔里好似无数话语翻腾,直教人不吐不快。

    祖依走到了敖思恒跟前停住,关切地问:“这草微毒,敖神官可觉得不适?”

    “无妨!”敖思恒强撑着站起身,扶着额角走到了不远处的藤椅处坐下。

    祖依端来杯水,等人接过饮尽后,也在一旁的墩子上坐了下来。

    眩晕感褪去几分,敖思恒放下杯子打量起眼前的姑娘来。凳子只坐了三分之一,背脊挺直。『应该学过些规矩!』再想想她昨日虽慌乱,却依旧进退有度,敖思恒满意地点点头。

    “姑娘从何处来到这里?”

    “家里与这里的造物主有些交情。彼时星海战乱,母亲觉得这里清净,便来此养胎,我也就生在了这里。”

    『不巧的是这方世界也陷入了混乱,想来这点混乱于造物主不算什么,也影响不到她们吧。』敖思恒心中惋惜,面上随之笑得温和了些:“如此说来,还是我们星野高攀了姑娘呢。”

    “我不这么觉得。他知晓我的喜恶,很难得的!”祖依指尖绞着帕子,红了脸垂下头,嘴角却不自觉扬起了笑。

    这反应落在敖思恒眼里,恰是女孩提起心仪之人该有的娇羞。他觉得女孩子太主动了会吃亏,善意地提醒了一句:“那孩子惯会拿捏人心,你不必太放低姿态了!”

    话音未落,祖依攥着帕子的手猛地一紧,抬起头时,眼神里满是无措。很快她又垂下眼帘,原本挺直的脊背也微微塌下了,整个人仿佛被一团卑微笼罩了起来:“星野说了星象的事,敖神官莫不是觉得是我在纠缠他?”

    『我是不是哪又说错了,吓到人小姑娘了?』敖思恒赶忙摆摆手,堆起了更温和的笑:“一个追一个跑才是纠缠。我看他分明乐在其中,你们两情相悦,我自然乐见其成!”

    祖依轻轻舒了一口气,没有接话。

    见她没那么紧张了,敖思恒继续说着自己想说的事:“你们认识也不短了,他可提过嫁娶之事?”

    “他说过。”祖依微微蹙眉,“只是我在这方世界没有身份,受不起海皇的专一,没有应!”

    神官受母神管束,一生只能择一人相伴,海皇可不是。敖思恒生在偏母系的时代,能共情这点占有欲。他又挂念弟弟的终身大事,当即表示理解:“现在海云回来了,你是协助神女的大巫,身份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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