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吧?”祖依急刹住脚步,绕着敖海云飞快地转了一圈,见她衣衫完整,面色如常,又一把扣住她手腕探查脉象,平稳中略有虚弱与平时无异,这才稍松了口气。
敖思恒随后落地,待祖依检查完毕,才沉声开口:“回来了!”
“怎么,不欢迎?”敖海云挑眉。
敖思恒嘴角牵起一抹苦笑,摇摇头,感慨道:“回来就好!”话音未落,他瞳孔骤缩——只见敖海云白眼一翻,身子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了。
敖海云再醒来时,已躺在了自家茶室里。展开的屏风隔开了外间,祖依独自坐在茶桌前,正低头专注地搓着药丸。
“醒了?”听到动静,祖依回过身。
“嘿嘿嘿……”敖海云露出惯有的心虚笑容。
见这反应,祖依悬着的心落了大半,脸色却瞬间沉下,一掌拍在案几上:“没事你乱跑什么!吓不死人!”
“我错了!”
“不,你没错,是我错了!我就不该出去找你!让你一头栽下悬崖,往后就省心了!”
见人真动了气,敖海云连忙翻滚到桌边,一把抱住祖依的腿,晃着脑袋连声道歉:“我错了,真错了!以后出门一定报备,你就别生气了好不好?”
祖依气的没脾气了,重重叹了口气。
没再被训斥,敖海云心知过关了,抱着祖依的胳膊,倚着人撒娇:“就知道依依对我最好了!”
祖依无奈摇头,指尖点了点她额头:“我这招牌啊……早晚得砸在你手里。”
“不怕不怕,”敖海云眨眨眼睛,带着点狡黠,“到时候让敖星野养你,保管饿不着!”
屋外适时传来一声男子的轻咳,正是敖星野。
敖海云赶紧坐直身子,理了理衣襟,目光透过屏风缝隙向外望去,隐约瞥见三个人影,心头猛地一沉。
“我把帘子拉开了?”祖依询问。
敖海云硬着头皮点头。屏风被推向两边,里外的人骤然打了照面,一时间空气凝滞,几人皆是欲言又止。
姜黎率先起身踏上地台,客气的道:“借姑娘脉枕一用。”
敖海云怔怔望着那刺目的银白,用了好一会儿才将眼前身影与记忆重合,心头狠狠一揪。她猛地捂住嘴,倒吸一口凉气,眼圈也红了:“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姜黎一甩袖摆,随意盘坐在地台上,神色淡然:“神官失格的惩戒吗,你又不是没见过。”语气里听不出太多失意。
当年祸事接踵而来,音讯隔绝,许多事敖海云并不知晓,如今也只剩下一连串的唏嘘。
见她神色哀伤,姜黎屈指敲敲桌面,带上了命令语气:“手放好,别耽误我学习。”
“呵,看来我这废人还有点用处?”敖海云自嘲着将手腕搁上脉枕。
姜黎调整坐姿,三指搭上那不算纤细的手腕。他接触过神形凝聚的神体,很快便探出这身躯亏空至极。眉头随着越蹙越紧。
“如何?还有救么?”敖海云不甚在意。
姜黎一时也想不到比静养更好的法子,目光转向祖依。
“除非寻得大能为她度修为。在我这儿,也只能是好生养着。不过……”祖依顿了顿。
“不过什么?”敖海云眼中升起一丝好奇。
祖依抱起手臂,没好气道:“不过良言难劝想死的鬼,你现在是意识幻化的神形,天天想着自己不行了,这病大概率是好不了!”
敖海云被噎得欲哭无泪。
“我也来观摩学习一番。”敖思恒也踏上地台。
“哎……”敖海云自知躲不过,刚收回的手又伸了过去。
不多时,敖思恒的脸色阴沉下去,哀伤渐渐爬进眼角。他猛地抽回手,用宽大袖袍遮掩不受控制的颤抖。
沉默在茶室中蔓延……
“怎会变成这样?”敖思恒的声音变得沙哑了。
敖海云默默收回手。
“我自找的,不劳您费心。”
“你……”敖思恒袖中的手紧握成拳,骨节泛白,“罢了……”
敖海云疲惫地靠回凭几,懒懒的道:“我乏了,依依,送客。”
祖依起身,朝敖星野递了个眼色。
敖星野立刻上前,轻扶住敖思恒肩膀,低声劝道:“海云姐累了……来日方长。”
敖思恒抬眼,见敖海云已经闭目假寐,猛地一甩袖,转身大步离去。
许是见了太多故人,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回卷,敖海云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伏在枕上,不知不觉又昏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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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