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咳嗽。
墙外站着一个身着淡灰色和服的少年。他身材修长,一头白发,外貌出众,双眼上蒙着与和服同色的眼罩。
少年身上仿佛有一层薄薄的护盾,将雪花和碎石瓦砾通通隔绝在外,通身干净清爽。他一只脚踩在倒塌的断墙上,低头看着屋子里灰头土脸还不停咳嗽的男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哟,山崎前辈!感冒了吗?”
……谁感冒了啊!明明就是因为你的原因我才咳嗽吧!
山前诚憋屈地沉默了片刻,弱弱道:“……鄙姓山前。那个……五条先生,您该不会是用‘苍’过来的吧……”
“是的哟~”五条悟从砖块上跳下来,“还不太熟练,不过这样比较快嘛,等会还要去仙台——”
话音未落,少年就看到光线昏暗的屋内那超出想象的惨状,脸上的笑容一收,周身的气场有瞬间的冷凝。
山前诚闻言两眼一黑——不知道自己的工资全扣了够不够赔偿损失,如果找五条家索赔的话能成功吗……
另一边,五条悟走到沙发前,取下眼罩,露出纤长的白色睫毛下那双带着白雾的苍蓝色眼瞳——这就是能看透一切的“六眼”。
他弯下腰,仔细打量着昏迷不醒的少女身上的咒力波动。
咒力来自于负面情绪,几乎所有人类都能产生咒力,但普通人拥有的咒力较少且会外泄,可能会形成咒灵;咒力较多的术师反倒不会生成咒灵,因为他们的咒力一直在体内流动不会外泄,只要活着就不会因咒力而产出咒灵。
也许是因为刚刚经历的变故,即使在昏迷中少女的负面情绪也很强烈,身上的咒力比普通人多一些,但那些咒力一边产生一边又源源不断地消散在空气中——这一现象毫无疑问是普通人的标志。
六眼传来的信息不可能出错,五条悟得出结论:“她并不是咒术师,是完完全全的普通人哦。”
不远处的山前诚手中拿着算出一个天文数字的计算器,不知何时已经处于石化状态了。听到这句话,良好的专业素养让他勉强从破产的打击中回魂:“……我原本也是这样判断的。但问题是那只咒灵去哪里了呢?”
五条悟环视四周,六眼并没有看到任何属于咒术师的咒力残秽。他兴趣缺缺地再度戴上眼罩:“谁知道呢,可能是被吃掉了吧。也许世界上就是存在会吃咒灵的神秘生物也说不定哦。”
山前诚:“……”
怎么可能会有那种生物啊!
“那我就先走了,山崎前辈。”不等山前诚回答,少年挥了挥手,从倒塌的洞口往外走,“仙台那边有圣诞节限定的甜点在售呢,得赶快过去才行。”
……都说了是山前啊!而且就不能好好走门吗?
“等等——”
山前诚伸出手试图挽留,还有赔偿的事没说啊!
“——哦对了,我是从空中瞬移过来的,没有造成任何破坏哦。”
也许是所剩无几的良心让少年离开前留下了这样一句话,山前诚如听仙乐耳暂明。
他抹掉额上的汗水,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心底涌上一股堪比连续加班一周的疲惫感。
下次请神子帮忙之前还是三思吧……不,没有下次了。就算是死也不要跟他打交道了,会短命的。
等等——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如遭雷击。
听说神子他明年4月就要入学东京咒术高专成为一年生……到时候与辅助监督的接触只会多不会少……
怎么办,要不然在那之前辞职吧,可是这份工作给的太多了……
因为某人的存在,山前诚的职业生涯一瞬间被蒙上浓重的阴影。
冷静啊山前诚,神子他正处在中二时期,性格古怪一点也是正常的,等他年纪大一点也许就好了……
他勉强平复心情,颤抖着手在笔记本上写下记录。
【记录——2005年12月24日】
【东京市,新宿区,户川宅】
【来源未知的一级咒灵袭击人类,造成户川夫妇身亡,之后咒灵不知所踪,疑似已被祓除。】
【经六眼鉴定,此次事件的唯一幸存者户川遥为非咒术师,档案封存。】
记录完毕,山前诚又为少女叫了辆救护车。
沙发上失去意识的少女眉头紧锁,眼球不安地颤动,纤长的睫毛像受到惊吓后振翅欲飞的蝴蝶。
“可怜的孩子,祝你否极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