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事。”由肆猛地收回不知道飘向何处的目光,像是为了掩盖什么似的,低头匆匆抿了一口热牛奶。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能熨帖心中那份莫名的燥热。
见她心不在焉,方知雨放柔了声音,带着些安抚意味:“别在意。不是你的错,她们会受到处分。”
“才不是因为她们……”由肆几乎是下意识反驳,声音却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混不清,消失在唇齿间。
她不愿承认,就在方知雨破门而入、逆光而立的那一刻……
有什么东西,在她寂静的心湖中炸开,层层叠叠地涟漪汹涌地拍打着心岸,久久不平……
她的心,彻底乱了。
就好像,她也是那个很重要的存在。
那双眼睛里,那一刻,确实只有她一个人。那份认真,那份冰冷的怒意,都是冲着她所受的委屈而来。
一股陌生的、带着点酸涩又有点甜胀的情绪涌了上来,有点烦躁……又有点向往。
她……是不是有点喜欢上方知雨了?
这个念头只是掠过脑海,脸颊便不由自主地滚烫,仿佛自己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被当场抓包。
方知雨似乎并未察觉她内心的惊涛骇浪,只是慢条斯理地吃着饭,夹起一块鲜嫩的鱼肉放在由肆的碗里,和刚刚简直判若两人。
肯定是演的吧?这份温柔体贴,也是她游刃有余的戏码之一吧?由肆忍不住揣测。
“饭菜不合胃口?”她细微的别扭和走神,都被方知雨尽收眼底。
“没有!”由肆下意识否认,试探性地抬眸,目光碰上方知雨时悠像被烫到似的迅速挪开。
方知雨若有所思,指了指由肆的碗:“你已经搅了三遍了。”
由肆低头看着被自己搅得不成样子的米饭,脸上闪过一丝狼狈,依然强撑着嘴硬:“……这、这样更好吃。”
方知雨的眼底掠过疑惑,但见由肆不肯说,她也没继续追问下去,只是安静地继续用餐。
“……你,”由肆别扭地扒拉一口米饭,声音闷闷的,装作极不经意的样子,“……怎么知道我在那?”
“根据……”方知雨夹菜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最后缓缓吐出三个字,“……我猜的。”
“猜的?”由肆差点被牛奶呛到,她难以置信地看向方知雨,头一回听见她说出这么没有水准的话。
失落感迅速淹没了刚才的惊讶,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原来只是碰巧啊……
“没,”方知雨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停下筷子,认真地看向她。
她想起方淮安方才发来讯息,问她为何由肆一个人被四个人推搡到空教室里,和她那一刻的慌乱……
索性借用了花熠池之前说过的歪理,一本正经地说,“……可能是,心有灵犀。”
由肆:……?
“你没事吧?”由肆在心里默默翻了巨大个白眼,这种说在江曜川那个二货嘴里说出毫不违和,但从方知雨这个理性学神口中冒出,简直惊悚。
“因为在意……”方知雨正欲解释什么,话说一半由肆就立刻打断她。
“停!打住!别说了!”由肆感觉脸颊的热度有燎原之势,连忙制止住方知雨的“花言巧语”。
因为在意你,所以我才会时刻关注你的动向,毫不犹豫地站在你的身前。
方知雨默默咽回还没说完的话。
看着由肆强装镇定的样子,她忍不住轻轻笑了,抬手捏了捏由肆发烫的脸颊:“现在回神了?好好吃饭。”
由肆彻底怔住,脸上转瞬即逝的触感像一道微弱的电流,让她一瞬间甚至都忘了挣扎。
果然,所有看似平静的表面之下,都藏着她一个人翻天覆地的兵荒马乱。
而下午放学,由肆像一阵风似的溜得无影无踪,早就把数学老师要她订正错题的事抛之脑后。
方知雨无奈,只好抽出由肆的卷子,仔细地将错题步骤一步步写好解析,工整的字迹和旁边一团与草书别无二致的玩意形成惨烈的对比。
做完这一切,她转身走到走廊窗边透气,目光不经意地向楼下的篮球场扫去。
只见篮球场上,一个束着高马尾的身影在男生中格外显眼,动作敏捷,毫不拖泥带水,像一道跃动的火焰。
“这里!”由肆扬声喊道。
江曜川闻声迅速将球传过去。
由肆稳稳地接住,一个灵活的假动作晃过防守,起身、跃起——
篮球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一个完美的投篮。
“漂亮!”场外谢沫沫看得热血沸腾,抓着身旁郑梵希的手,激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