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像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然后不断在脑海中循环。
她无数次想大声否认,拼命找出反驳的理由,但此刻,所有”的声音都卡在喉咙里,哑然无声。
是……好像……有那么一点吧。
她倏然发现,她越来越不敢对上那双眼眸。
那双沉静如深潭,却唯独对她盛满了专注与了然的眼眸。
*
从月考风波平息之后,班里难得消停了不少。
张檬悠的风评急转下降,除了原本就站在她那边的几个死党,其他人都心照不宣地疏远了,目光碰上时也只余一片冷淡的空气。
与之相对的,是由肆处境的微妙变化。
不知道是不是由肆“从良”开始学习了?大家似乎不怎么怕由肆了,课代表敢凑够来催作业了,周围的同学也渐渐敢跟她搭上几句话了。
但,由肆还是那副懒洋洋、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爱学不学”模样。
谢沫沫是由肆的前桌,一个以“吃瓜”为己任的活宝。
她总爱打着问问题的幌子,凑到方知雨身边,拐弯抹角地打听“哪里哪里又打架”的事。
毕竟,这种“江湖上”的事,由肆可知道不少。
方知雨每每只是抬起眼皮,一脸漠然地指了指,示意她可以去问旁边睡得不省人事的由肆。
不得不承认,谢沫沫这人也是个自来熟的话痨。
一旦发现由肆不像传闻中凶神恶煞的“小太妹”形象,她那股热乎劲儿就收不住了:
“诶!我一开始真的以为你是那种霸凌别人的恶霸,没想到你人这么好……”她凑近由肆,像只不知疲倦的麻雀。
“对了!小卖铺上了新的饮料,听说超好喝!走不走?整一瓶去!”她几乎每天都能找到新话题。
由肆发现她也是没完没了,一旦熟络起来就不得了。
怎么说呢?和江曜川那小子有得一拼。
但由肆也不大介意,热闹点也不错。
谢沫沫的人缘极好,大大咧咧的性格像块磁石,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都乐意和她打成一片。
和她最要好的,是一个比较安静的女生,叫郑梵希。两人一动一静,却异常地合拍。
她原本清净孤傲的小世界,就这样一点、一点地,被这些喧闹而鲜活的声音悄悄填满,像苔藓无声漫过石缝。
时间滑到十月上旬,天气逐渐转凉。
不知是不是学习进度太快的原因,由肆泡网吧的频率越来越高——架是要打的、游戏是不能不玩的、觉更是要睡个痛快的。
方知雨看在眼里,也管不住由肆放荡不羁爱自由的心,只能在课后默默地把落下的课一点一点帮她补上。
而且,她似乎发现由肆在回避。
起初,她理解为由肆是在回避繁重的学习。
但渐渐的,方知雨明显察觉到了不对劲。
一周跟她讲的话甚至都不超过二十句,而且还都是“嗯”、“哦”、“知道了”这些简单的只言片语。
她给由肆带的早餐、笔记,甚至只是一瓶汽水,都会被原封不动地还回来。
对此,由肆总是含糊其辞,眼神闪躲,仿佛在方知雨身边待一秒豆让她不自在。
这份刻意的疏离,像一根小小的刺,扎进方知雨的心里。
——
“特特特特特大消息!!”谢沫沫像一阵风似的卷进教室,手里还紧紧攥着还没吃完的鸡爪。
她莽撞地冲向自己的座位,不小心“哐当”一下撞到由肆的桌角。
耳机里的世界被打断,由肆微微蹙眉,慢悠悠地抬起眼皮,还没开口,便迎来谢沫沫连珠炮似的道歉。
“啊对不起啊老大!真不是故意的啊!你知道吗?我刚刚得知一个特大消息!!”
“沫沫,先顺气。”郑梵希头也没抬,指尖的笔在练习册上快速游走,正帮她把漏掉的那两道计算题补上,随手交给课代表。
由肆懒洋洋地摘下一只耳机,声音带着刚回神的微哑:“如果是八卦的话就算了。”
“才不是呢,”谢沫沫急忙反驳,随即啃了一大口鸡爪,眼睛亮得像发现了宝藏,“绝对可靠的内幕!咱们历届都有的篮球赛在这个月要办诶!到时候又能看到帅哥……”
“得了吧,”郑梵希解放似的趴倒在桌子上,侧过脸,她似乎对这个消息并不感兴趣,“你觉得我们学校真的有帅的吗?不都是像咱们班的歪瓜裂枣一样?”
“怎么没有!”谢沫沫不服气地跺了跺脚,“高三一班那个……”
“人家名草有主了,”郑梵希不紧不慢地打断她,“昨天论坛都爆了,你没看嘛?一班班主任好像知道了……”
方知雨指尖的笔一顿,心猛地一缩,不安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