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肆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汽水,指尖飞快地敲击屏幕。
就放肆:哦。你吵到我的眼睛了。
就放肆:还能长什么样?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地球人都这样。你跟没见过人似的[鄙夷]
就放肆:有这功夫花痴,不如看看你那快挂科的化学成绩。
就放肆:方程式背了几个?天天惦记别人班的男生,就你这踩着及格线的水平,再不多看看书,下次月考等着舅妈找你谈话吧。
由肆这个“化学倒数”头头是道地教训完表妹,感觉心满意足。
手机那头,正嘬着早餐牛奶的林安桉看到回复,鼓了鼓腮帮子,虽然有点扫兴,但也知道表姐说得对。
是安安吖:知道了啦……[委屈][委屈] 这就去看书。
由肆收起手机,刚走到楼梯拐角,一个熟悉又令人头疼的声音响了起来:
“由肆!你给我过来!”
由肆脚步一顿,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转身走向背着手站在那里的蒋主任。
“蒋主任好。”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乖巧”一点。
“啧!你这头发,乱糟糟的像什么样子,快绑起来……”蒋主任习惯性地先挑剔了一句,随即摆摆手,语气竟意外地缓和了些。
由肆随意拢了拢头发,绑了起来。
“这次不骂你。我就想问问,你跟唐灿灿那次打架之后,私下里……是不是还找过她麻烦?”
“不算吧。”由肆又灌了一口汽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她脸上的红痕早已消失无踪,仿佛那场冲突从未发生。
蒋主任眉头紧锁:“唐灿灿和赵千一今天请假了,家长说是身上有伤,带去医院检查了。老师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想了解下情况,是不是……”
“是我干的。”那又怎样。由肆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一个旁观者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事,仰头将最后一口汽水喝完。
“你!”蒋主任被她的直白噎得一时语塞,看着由肆那张写满“你能拿我怎样”的脸,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唉——算了……我再跟那边家长沟通。由肆啊,你也不小了,做事情能不能多想想后果?女孩子家家的,打打杀杀像什么话?就像你检讨里说的,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知道了蒋主任。那我回去上课了?”由肆作势要走。
“等等!”蒋主任叫住她,脸上浮现出少有的、近乎犹豫的神色。
由肆向前迈出的脚步停住。
午后的烈阳穿过楼梯间的窗户,恰好落在她回头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而略带不耐的轮廓。
她看向蒋主任,等待着他的下文。
蒋主任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着由肆那双过于早熟又带着疏离的眼睛,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烦躁地挥挥手:“……算了算了,回去吧!记住我说的话!”
*
由肆这一走,直到下午第一节课的铃声响起,也没有再回到教室。
方知雨看着身旁空荡荡的座位,心中莫名一沉。
一种不好的预感悄然升起。她不动声色地从抽屉深处摸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发出一条信息:
雨:在哪?回教室。
发送。没有回应。
她又发了一条:
雨:肖玉梅可能会来。
依旧石沉大海。
方知雨盯着毫无动静的屏幕,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默默将手机塞回原处。
教室里老师讲课的声音仿佛隔了一层水,变得模糊不清。
*
由肆此刻正站在博阳市中心医院门口。
而五分钟前,她娴熟地绕开监控死角,利落地翻过学校后墙的矮栏,动作干净得像个惯犯。
点上一根烟,靠着辛辣的烟草味短暂地麻痹了神经。
她深吸一口,将快燃尽的烟蒂狠狠摁灭在路边的垃圾桶上,抬步走进弥漫着刺鼻消毒水气味的医院大厅。
还没走到1607号病房门口,尖锐刺耳的争吵声就穿透了走廊的寂静,像钝器刮擦着耳膜。
“你看看!你们好好看看我女儿!”一个中年妇女激动的声音拔得极高,带着哭腔。
“你看浑身上下青一块紫一块!脸上全是巴掌印,你们学校就是这样保护学生的?!那个叫由肆的小太妹,无法无天!把我女儿打成这样!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处分她?!你们倒是给我个说法啊!回答我!”
病房门口,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有些狼狈的年轻女老师,应该是高二五班的班主任陈晓,由肆并没有什么印象。
正被妇女指着鼻子质问,试图安抚:“灿灿妈妈,您先冷静一下,学校正在调查……”
“笃笃——”由肆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