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不尽却没有动作,反而是更加贴近了萧沐,歪着头道:“嗯?怎么了?”
两人距离十分贴近,燕不尽的眼眸在昏暗的环境下闪着稀碎的微光,甚至两人呼吸的气息都喷撒在对方的脸上。
萧沐措不及防和燕不尽来了个脸贴脸,惊讶让他脑袋快速后仰,想要拉出一个适宜的交际距离,却忘记了自己背后是一节石柱,只听响亮的“咚”一声,萧沐后脑勺重重的敲在了坚硬的石柱上,疼的萧沐倒抽一口凉气。
燕不尽慌忙抬手扶住萧沐的脑袋道:“没事吧?”
萧沐此刻不想说话,更不敢和燕不尽对视,此刻的他尴尬的脚趾扣地,只好低着头揉着自己的后脑勺。
突然,一声透彻阴冷的声音传来。
“是谁?出来!”
这下糟了,该怎么和人家皇帝解释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人家祖宗安息的墓室里。
萧沐斜睨了燕不尽一眼,两只眼睛因为磕到疼的都泛出了泪花,而罪魁祸首居然还在笑!
萧沐只好先一步从躲着的石柱背后走出。
皇帝一看两人穿着打扮就知道是天念司的学子,挥手示意将士们继续开棺,只有眉头因两人的打扰依然拧紧着,显然不快极了。
“天念司的弟子?”
萧沐点点头,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道:“正是,我们是此次负责运送任务的天念司弟子,不小心闯入了这间...额,墓室里,如有冒犯十分抱歉。”
天朝皇帝自从知道他们是天念司的弟子之后就没再正眼看着两人。
皇帝冷冷开口道:“既然来了,就留下参与见证朕与皇后的大婚典礼吧。”
萧沐看看皇帝再看看正在起钉的棺材,心道:...啊,这,这不好吧。
萧沐的传统观念里实在觉得打扰亡者这种事太过诡异且难以接受,可又碍于这是人家的私事不好多说。
现在皇帝又要让他们留下观礼,萧沐整个人都拧巴成一块麻花了难受极了,再看看旁边的燕不尽好像个没事人,悠悠闲闲抱着手臂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皇帝沉声道:“你们想走也走不了的,没有我们带路,他们是不会让你们出去的,还是安心留下当宾客吧。”
萧沐一开始还怕被这人间皇帝会把他们二人当成盗墓贼抓起来关进牢里,结果这皇帝非但没有抓他们,甚至还邀请他们参加婚宴,只不过这婚宴不参加也罢,他忍不住开口问道:“这棺..额,这躺着的是您的妻子吗?”
朝天皇帝好像被妻子这两个字取悦了般,难得脸上浮现了一丝笑意,跟萧沐二人讲述起了一个十分美好的爱情故事。
十年前,朝天皇帝还未登基称帝。
老皇帝生有十个皇子,他位列第七,平日里喜好便是游山玩水,并没有竞争皇位的想法,嫡庶有别,在他上头还有六个哥哥顶着,他只管做他的逍遥皇子,成年后就打算请父皇封自己个逍遥王当当。
一日,朝天又一次逃了夫子的课堂,跑到了西郊马场去骑马打猎,呼朋引伴玩的不亦乐乎。
在猎场里,世家公子哥和友人们开局下注,就赌谁能够猎到最大最凶猛的猎物,年轻时的朝天自然是豪气的给自己压了一万两黄金,骑马扬鞭就往林子里冲,将身后的友人甩的远远的。
朝天看不上外围猎场里的小兔小狐,只管往深处跑去,只有威猛凶悍的大黑熊才能确保他拿到头筹。
不知跑了多久,林子里已经见不到一只小动物,他缓下了马儿的蹄子,翻身下马想要仔细探查草地上未知野兽留下的脚印,却不偏不倚的刚好停在了一条藏匿在草叶之间的毒蛇旁,不出意料的被毒蛇咬伤昏迷了过去。
等再醒来便是在一农户家中,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少女救了他,这名少女便是阿香。
天朝中了蛇毒,虽然毒性不强,但是却导致了他双腿麻痹无法行走,足足在阿香家中修养了七天。
阿香虽然是山野农户,但却没有寻常平民会有的粗俗无礼,她温柔细致、心地善良,甚至会担心他一人躺在床上久了会很无聊,常常会给他讲述这山林中遇到的珍奇鸟兽和村里的八卦趣闻。
七日时间过的很快,他告别了阿香并表示会回来找她,带她和她的家人离开这穷苦的山村,给她丰衣足食报答她,可阿香却表示自己救人不求回报,让他不要记挂在心上。
起初回到皇宫里的朝天继续过着他的潇洒日子,可每到夜深人静时却总是会想到阿香,日思夜想之下,他终于明白了自己对阿香的感情,并快马加鞭回到的山村向阿香表明了自己的心意,好在郎有情妾也有意,有情人终成眷属。
朝天皇帝一边眼含笑意述说着自己和爱人的相遇,一边细细摩挲着面前的棺木。
确实是一个非常美好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