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相处下来,他总在不经意间撞见林舟的好:菜市场买菜会特意去那些年迈的老人那儿买;自己随口提起的乳糖不耐,他也记得清楚,买的牛奶都是无乳糖款;每次做饭都会紧着自己的口味,就连被他烫了个洞的保安制服都是林舟亲手补的……
他盯着林舟垂着的睫毛,忽然觉得,比起初见时的心动,此刻这份细碎里的温柔,更让他挪不开眼。
林舟则是觉得这位合租大哥对自己非常关照,晚上回得晚了,总会收到陈垚的消息,每天晚上推开家门总会看到桌上一杯温热的牛奶。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心下也是非常庆幸。他第一次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感到一丝温暖。
“舟舟,来,坐。”陈垚拍拍沙发,林舟便坐在他旁边。
简直乖得不行。陈垚心都要柔成一汪清水。
“舟舟二十四岁了?”他记得房东大叔说过,合租室友比他小一岁。
“是的,垚哥。”林舟拿起一块苹果,点点头。
“我二十五。”陈垚笑嘻嘻的说,“你大学学的什么专业啊?”
“我没有上过大学。高中毕业了就没有读了。”
陈垚忙道:“学习不好不打紧。”
“我考上了。没读。”林舟停顿一下,又说,“因为没钱。”
林舟轻飘飘一句话却压得陈垚有点喘不过气。他打听这些干嘛……
沉默一会儿,林舟又问陈垚:“垚哥大学什么专业呢?”
“哦,学的金融。”陈垚自嘲道,“现在还不是当保安!哈哈哈……”
林舟不知道怎么回答陈垚,怕嘴笨说错话。就吃着手里的苹果,不说话。
陈垚也没多说什么,顺手用遥控器打开电视。
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演到情侣吵架的剧情时,陈垚状似无意地往林舟那边靠了靠,手指摩挲着遥控器边缘问:“你平时送单那么忙,会不会……没时间跟人约会啊?”话一出口他就紧张,眼睛盯着电视机,余光却死死黏着林舟,连耳尖都绷得发紧,生怕听到“有对象”之类的答案。
“啊?”林舟脸红,说话都变得结巴:“我,我还没有女,朋友呢……”
陈垚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没有对象当然是好,不过林舟回答的是“没有女朋友”。
性别有那么重要嘛……
“垚哥呢?你有女朋友吗?”林舟转头问道。
陈垚摇头:“没有。我没有对象。”
林舟“哦”了一声,继续看电视。
陈垚呼出一口气,又继续说:“我以为像你这么好看的男孩子,会有对象。”
“垚哥才是帅呢!”林舟笑了笑,“实话说,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都不敢跟你讲话。”
陈垚闻言,偏头看着林舟:“为什么啊?”
“因为我感觉你气质好,跟我们这些人不一样。感觉你是有钱人,出身非凡!”
陈垚笑出了声:“哈哈哈……”想起来第一次见面时林舟声音怯怯的样子。林舟也挠挠脑袋,笑了。
“你怕有钱人啊?”
“有点。”林舟点点头,“我怕自己惹出什么事来。没钱没背景的。”
“有我在,你不会的。”陈垚忍不住摸摸林舟的头,“我向你保证。”
林舟眼睛圆溜溜的,微微睁大:“垚哥,你……”
“我是保安嘛!维护秩序啊!哈哈哈!”陈垚还不想告诉他自己的家境,怕林舟会跟他有距离感。
林舟听了也哈哈大笑。陈垚又忍不住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这天,陈垚正靠在门岗桌边整理登记本,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朝入口驶来——流畅的车身线条、车牌末尾那串熟悉的数字,他几乎是瞬间站直了身子。
黑色轿车停在栏杆前,陈垚刚硬着头皮走过去让出示证件,就见陈舒然摘下墨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当了几天保安,连亲姐都要查证件?”
陈垚左右扫了眼,没看到林舟的身影,才压低声音:“你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你这‘独立生活’过得怎么样呗。”陈舒然说着,指尖敲了敲方向盘,“怎么样,工作还顺心吗?累不累?”
陈垚气笑了:“好意思问累不累?你来站站呢?”
“没办法嘛,老爸盯得紧,千叮咛万嘱咐不要管你。”
陈舒然把车靠边停在小区门口,下车好好打量了一下好多年没见的弟弟。
“黑了些,长高了,也瘦了。”无意间看到陈垚身上的保安服补了块小小的布丁,陈舒然有些心疼,摸摸陈垚的脸。
陈垚揉揉鼻子嘟囔着:“怎么不说变得更帅了?”
陈舒然笑着拍了陈垚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