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解之疫(8)
抱着狐裘披肩施施然站起,朝大家微微一欠身。

    安娜继续道:“稍后,我会将收据发送至各位邮箱,请注意查收。有了诸位的支持,公主一定会竭尽全力,为自己,也为大家,争取权利。我代替公主敬大家一杯!”

    她一激动,酒杯没拿稳,摔在桌子上碎了,酱红色的酒液溅了自己和公主一身。她拿起一块餐巾忙不迭地为公主擦拭,一边擦一边扶着她往宴会厅外洗手间的方向走去:“抱歉,失陪一下,公主得先去换一身衣服。”

    两个女人前脚刚走,后脚就有另一桌的宾客前来串门,他们似乎与这张桌上的一对客人认识。

    “刚才走的那两个女人中,穿银色裙子的是谁?”来串门的男宾问道。

    “哦,她无足轻重。”与他们相熟的女宾摆摆手,一副懒得多说的样子,“重要的是那个穿黑裙子的,你们知道她是谁?”

    “谁?”

    “亚眠的末代公主,亚历珊德拉啊!大卫·扬斯大学里的传奇女友。”

    “亚眠公主不是在北非得病死了吗?”

    “那只是讹传。她刚才就活生生地站在我们面前。”同桌的其他人附和。

    “算了,这些都不重要。”邻桌的男宾道,“刚才我妻子告诉我,她曾在另一场私募酒会上见过那个穿银色裙子的女人。她告诉你们她叫什么名字?”

    “安娜,好像是亚眠一家钢铁厂的股东?我们查过她的身份。”

    “不,你们被骗了。”来串门的那对中,女宾摇着头道,“上一次时她不叫这个名字,她说自己叫露克齐娅,是一名私人医生。我们也查验过她的身份,没有发现破绽。”

    两个女人从边门离开宴会厅。

    一走到无人的地方,“希腊公主”立刻拆掉发包,扔掉披肩,脱下手套,点了根劣质香烟塞进嘴里,用力吮吸。在她露出的小臂上,依稀可见几个注射针眼。

    她朝“安娜”摊开手掌。

    “安娜”打开钱包,数了几张钞票递给她。

    那女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焦油熏黄的牙齿,用夹杂着俚语的口音道:“下次我要涨价了。每次都陪你演那个死掉的公主小妞,假笑笑得我脸都抽筋了。”

    “安娜”道:“你也可以回你的跳蚤窝找嫖客要钱,我猜他们未必会有我大方。”

    她为她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前,“安娜”最后拉住她的手臂看了一眼。

    “说真的,我可以送你去戒毒所,帮你垫付所有治疗费用,前提是你别再像上次那样提前逃跑。”

    那女人往车上一坐,重重关上车门,将车窗摇下一条缝,漫不经心的声音带着呛人的烟味从里面飘出:“不用,我就乐意这么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