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们已经尝试过好几次了,他没有表现出醒来的意愿。我最近在病房里,总是频繁的做梦,梦到我们以前一起赛车的日子,他沉浸在一场场比赛里,特别快乐。我想或许他需要我,而不是一个冷冰冰的机器。”
汤姆森博士冷冷的说道,“这只是治疗期间我们的仪器,在病房内营造的磁场,让你的大脑也接收到了相近的电波。以往的研究中,也有病人家属出现过类似的情况。”
“请让我去吧,我会是最好的实验对象,严格按照你们的指引操作,也会毫无保留的反馈整个过程中的体验。”
“呵,你以为这种方法没有……”
站在一旁,摆弄着机器的年轻人抬起头,厉声呵斥着。
只是被汤姆森博士一个手势,又把话咽了回去,他的眼神里,面色上,写满了不满。
“你们曾经采用过这个治疗方法?”
凉介丝毫没有在乎他的排斥,抓住了语言里的漏洞,殷切的盯着汤姆森博士,追问着。
汤姆森博士盯着白色的墙壁,坚决的摇摇头,不肯透露半分细节。
凉介不肯放弃,固执的跟在他的身后。
“今天的治疗,就先到这里了。”
汤姆森博士和他的助手,干脆收起手头的文件,取下治疗的仪器,一前一后离开。两人的嘴巴闭得紧紧的,一个字都不愿意再多说。
病房里只剩下凉介一个人了。
他又巡视了一遍病人的情况,心电图上的显示,挂着的输液瓶。
尽职的检查着病人的情况,仔细得不愿意放过任何可能苏醒的细节。
房间很小,长日光阴又走得很慢。
做完所有的事情,他缓缓坐在陪护的位置上。
手指在拓海脸上划过,他可以清晰感受到薄薄那层皮肤下,面部骨骼的走向。
随着年纪的增长,少年时他所熟悉的青涩,早已从拓海脸上褪去。
后来几次报道上的照片,拓海的脸上多了几分骨骼感,整个人的气质更加刚毅起来。
现在,长时间的昏睡,养出了一层嫩白的肤色,薄薄的挂在脸上,再透出底下血管的青色,格外恐怖。
“拓海,你怎么睡了这么久呢?”
凉介双手撑在膝上,始终等不到他想要的那声回应。
空气里太安静了,好像时间都停滞下来。
他忍不住打开了身旁的收音机,悠扬的音乐声飘荡在屋里。
终于,在他几番恳求和围堵之下,事情有了转机。
那一天,高桥凉介也躺在病床上,脑袋上连接着各种仪器……
他默默倒数了十个数,昏昏沉沉睡去。
再醒来,就有了他——
一个年轻版的高桥凉介。
画着红圈的那一页日历,被他毫不留情的扯下。
“撕拉”
一道裂痕将纸张一分为二。
剩下的那个小三角,连带着几个日期,摇摇欲坠。
想到所谓的出行,不过是一场离奇的梦境。
凉介心中更加烦闷,索性一起扯下来,把两片纸张叠在一起,从中撕开。
重复几次,直到那个红色的圆圈彻底消失,他才松开手指,纸屑飘飘洒洒落进垃圾桶里。
连同那些逆转时间,改变未来,避开车祸的幻象,一起从脑子里请出去。
也不知这一通折腾,现实里过去了多少时间。
凉介一想到那张安静又瘦削的脸庞,又增添了几分急迫感。
目前最重要的,是让拓海醒过来。
丝毫不假思索,凉介从手机里翻出拓海的号码,拨了过去。
“拓海,我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