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了什么,他在自己白皙的手背上掐了一下。
不疼……
手指松开的瞬间,皮肤瞬间恢复原状。
没有留下指甲盖月牙形的痕迹,连一丁点泛红都没有。
他努力揪着眼前的蛛丝马迹,等待着大脑缓慢开机。
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原来置身于梦境。
又是那个该死的噩梦?
凉介皱起眉头,眼神中充满了不耐。
不过是些陈年旧事,有什么值得重复的?
现实里,他和拓海已经互诉衷肠,剖白心意。
未来的所有状况,他们都会携手面对,相互扶持。
作为一个合格的恋人,他肯定不会再让拓海,陷入车祸这样的危险处境。
凉介远远坠在人群的尾巴上,一步步慢慢走着。
一边迫切怀念着确认了恋爱关系的现实,
一边又止不住对梦境里拓海的关注,
他只是过去看看,
刚出急救室,说不定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透着窗户,看着病房里忙得热火朝天的众人,
凉介又找不到进去的理由。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想要从梦境里醒来。
好挣脱这种无能为力的软弱感。
偏偏梦境就像一两个小时的电影,毫不顾忌他的心情,自顾自的上演着。
他挥挥手,想以梦境主人的身份,打散这场幻境。
一切却变得怪异了。
白皙的手指,从墙壁上穿过。
所有的物品,皆是可望而不可及。
凉介才想起,先前挤进人群的动作,太过顺畅了。
他往里走去,从一个个护士身边走过,大家手上的动作依旧。
当他把手落在拓海脸颊时,也没有引来任何喝止。
心下有些明了,果然,他的手从拓海身上穿了过去。
不过是一场误入的海市蜃楼。
周遭的响声也变得模糊起来,他像是被囚禁在一个不知名的时空。
凉介在病房里寻了个角落,安静的等待着,梦境的结束。
透明的窗户里,明亮的天色逐渐变成深邃的夜色。
墙上的时钟,也尽职的一圈圈转动着。
病房里的人员,来了又走。
拓海还是闭着眼睛,安静的躺在床上。
算算时间,麻醉剂的药效该过去了吧?
职业习惯不合时宜的涌上心头,凉介不由得打量起床上的病人来。
他还沉沉的躺着,像是要睡到天荒地老。
如果不是心电仪上的弧线,还流畅的滑动着,凉介差点想要动手去摇晃他。
哦不,他做不到。
差点忘记了,他现在碰不到实物。
对于一个陷入海市蜃楼的旅客来说,时间的流逝快速到难以感知。
不知不觉,病房外的树木,从郁郁葱葱,到仅有屈指可数的几片叶子。
甚至它们也在风中摇摆着,随时会脱离枝干。
对昏迷不醒的病人来说,一切也是如此。
拓海还是安静的躺着。
浅褐色的头发,渐渐长到三寸。
明亮的眸子被封印在深陷的眼眶里。
床头的营养液,还在一滴滴落下,顺着管子,输进枯瘦的手臂。
凉介心底不安的情绪,愈发浓郁起来。
再不醒来,拓海的身体机能,都要废掉了。
他已经从占据病房的角落,偶尔外出溜达,变成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
视线死死盯着病人的肢体,生怕自己漏掉了任何细微的动作。
好在这个状态下,他好像脱离了人类的躯壳。
不需要进食,也没有睡眠的需求。
可以就这么直勾勾的,一直看下去。
家属和医护人员好像也意识到了这位病人的不同寻常,他们来得更加频繁,还请来了多位专家的会诊。
为首的那位专家有着一头卷曲的白发,凉介总感觉眼熟。
只是他也对着沉睡的病人无奈的摇摇头。
像是宣告了他的无能为力。
凉介以为他会这么沉浸在梦境里,直到拓海醒来。
短暂的插曲,没有影响到他的专注。
直到一个夜晚,心电仪的警报声划破夜空……
他看着无序的心电图,往前迈了两步,俯下身子。
手指落在呼叫铃上,死死按下去。
铃声没有响起,值班的护士没有回应。
他望着穿过墙壁的手掌,愣了几秒,就往外跑去。
幸好,尽管没